1月20日,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发布了由已故男装艺术总监维吉尔·阿布洛(Virgil Abloh)创作的2022秋冬男装系列。作为对于阿布洛全部创意成就的回望,模特们悉数从一扇橙色的拱门中走出。激烈的橙色,是阿布洛设计生涯中最具标志性的元素之一。在2019至2022年间,阿布洛的橙色席卷了整个时尚与潮流界。
橙色、军装、工装,当它们在时尚界大放异彩之时,鲜少有人了解到,这一抹流行元素其实源自航空、航天领域。
1961年,俄罗斯宇航员尤里·加加林登上人类第一座空间站时,身上的工作服正是橙色。
事实上,长久以来,橙色之所以与航空、航天科技相伴,是因为其功能性。天空和海洋的颜色蓝色,也是航空、航天最常见的背景色,使得作为补色的橙色更加安全和醒目。
今天,我们依旧能在前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巨型马赛克壁画中看到,这一抹橙色被以宗教艺术的手法,以及公共艺术的形式留存了下来。
看似与日常生活直接关联不大的人类尖端科技,其实在文化与流行的大潮中迅速影响着社会。同样,文化的繁荣也为科技发展注入了巨大能量。两者看似是人类社会中两条平行发展的螺旋线,实则有着无数的交点。
时间回到人类科技进步最不可思议的上世纪60-70年代,美、苏两国的“冷战”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后人不仅将其理解为一场简单的军备、科技竞赛,而更注重它在社会意识形态、政治、文化、艺术等社会各领域间的跃进。在这一时期中,最有趣的社会文化现象,甚至塑造出了一位美国的“文化英雄”。
1958年,纽约市民夹道欢迎从苏联回国的钢琴演奏家范·克莱本。克莱本因为刚刚在苏联举办的“柴可夫斯基”大赛上摘得桂冠,而被美国《时代》杂志封面人物故事评论为“征服俄国的德克萨斯人”。
可以看出,在美、苏两国冷战的文化较量中,美国其实是弱势而缺乏自信的一方,因此才更加渴望,自身的文化进步能得到苏联人的认可。
事实的确如此。作为继承了欧洲文化脉络的苏俄,在18世纪工业革命后的数场思潮中,延伸出了独具特色的文化脉络,并在现代社会的宏观语境下,影响了整个欧洲乃至全球。
相比之下的美国,在当时则被认为是“在200年内没有任何自身文化基础”。在冷战期间,由于急需在意识形态方面与苏联抗衡,美国尝试在文艺领域,以抽象表现主义与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抗衡。更有趣的是,抽象表现主义的诞生,又受到了至上主义思潮的影响。
然而,不同于美国的抽象表现主义,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表面看似风格写实,与“当代性”渐行渐远,实则有着更加深刻的文化内涵,它以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提升着普罗大众的文化、艺术素养。
1917年,成就了苏联全新社会形态的十月革命爆发,而成就这场革命的,正是苏俄的“黄金时代”、“白银时代”两大群星璀璨的文化事件。这场盛大而复杂的哲学、文化思潮碰撞,直接促成了至上主义、构成主义、未来主义等等艺术思潮的涌现。对于整个欧洲现代文化、艺术发展脉络,这些思潮的崛起,有着核爆般的力量。
同时,在工业与设计方面,莫斯科高等艺术暨技术学院也有着与德国包豪斯同样重要的现代社会意义。
可以说,整个苏联社会的变革与崛起,仰赖于自身文化的觉醒与繁荣,列宁与斯大林更是看重文化力量对于国家命脉的影响,将作家以及更多文化、艺术创作者比喻为人类灵魂的导师。
那个时代的城市建设者,不失为当时社会文化展现的策展人,将独特的精神文明信仰投射在物质的生产和建造中。时至今日,我们依然能够看到,以科学和航空、航天为主题的大型壁画、公共建筑,作为一个时代的标志,树立在前苏联国土的各个角落。
其中最为标志性的,当数建于1970年的格鲁吉亚公路部大楼、建于1987年的圣彼得堡控制论学会,以及代表了苏联最高科技和艺术成果,但遗憾未建成的第三国际纪念塔。
中国的社科研究者将这种文化对于科技发展乃至国力的布局评价为“以文学为起点、建筑为手段,做全社会的动员和文化再造”。
虽然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但今天俄罗斯的创作者们依旧享用着前一时代的精神遗产,并自诩为“后苏青年”,努力定义着社会文化的当下。
2020年俄罗斯新媒体艺术团队Sila Sveta就曾经以苏联时期的科技、航天梦为主题,在莫斯科最大的、由工厂改造的音乐现场Ar Xll呈现了新媒体艺术装置作品ZVEZDA和KOOS。
ZVEZDA是一个由机械臂控制的多面体装置,配合激光与镜面,呈现出苏联时期科技与工业的厚重感。KOOS则是一件投影秀作品,画面的内容源自苏联时期航天主题的马赛克壁画。
通过Sila Sveta特立独行的创作风格,我们仍能看到,特殊时代的文化在当下的影响和映射。
同样,足够富足的精神文明世界在今天仍旧能够赋予俄罗斯以文化自信。2017年,中国艺术家蔡国强受邀,在莫斯科普希金国家艺术博物馆举办纪念十月革命百年的特别展览《蔡国强:十月》。
在展览中,蔡国强以一个受到十月革命文化思潮影响的当代人,以多样的创作,重新诠释出了他对于十月革命,以及当时社会,面面俱到的影响与表现。
2021年7月1日,青海中控德令哈50兆瓦光热电站在建党百年之际,以27135面高精度定日镜,呈现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
我们很难不将这一“表演”定义为一件艺术作品。在科技的范畴中,这场“表演”却有着超乎大地艺术的壮丽艺术美感。在那一时刻,最顶尖的科技与创造力,碰撞出了别样的美感和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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