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1年秋拍,寿山石的成交量达到了2.49亿元的历史高位,这或许将成为寿山石市场一段时期内难以企及的高度。高涨的行情在次年逆转,秋拍成交额不及201 1年的一半。毫无疑问,市场的萎缩预示着寿山石已经进入一个盘整期。
尽管环绕在寿山石身边的,依然是让其他传统工艺美术眼红的“炒作”、“升值”等话题,但对于寿山石文化和产业来说,行情低落的调整期,也是一个更新思路、走向规范的机遇。
近日,一条来自浙田的短信让省工艺美术大师潘惊石颇为踌躇。“当地政府提供土地,希望我去那里办个工作室。早五年,我真会考虑一下。”潘惊石承认,青田政府对当地石雕产业的高度重视,让他艳羡不已。
“囿于资源的匮乏,寿山石未来的空间越来越有限,这个行业大部分年轻的从业人员只能取材于其他的材质,客观上会导致人才流失。毕竟,只有重视新生代,培养有实力的艺术家,整个行业才能健康发展。”潘惊石说。
“很多年轻人到外地创业,基本上都不会回到福州。”省工艺美术大师刘东也认为,除了重视程度不同外,寿山石原石的匮乏已成为年轻一代寿山石雕艺人远走他乡的主要原因。作为雕刻高手,刘东在业界以雕刻外省石种闻名,至于寿山石,“在我的工作室里所占的比重已经不是最大了”。他认为,寿山石文化的领域已有进一步扩展。
刘东的释然,反衬出大部分业内人士对寿山石资源管理和保护缺乏统筹规划的忧虑。“目前,寿山石只有为数不多的品种仍有少量原料产出,唯一仍在量产的芙蓉石也接近枯竭。”中国工艺美术学会副理事长黄宝庆说。
作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寿山石雕如果没有了物质载体,众多雕工和经营者出路何在?“寿山石的资源管理,以及替代性资源的寻找与定位,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黄宝庆感慨地说。
“寿山石雕刻的从业人员目前有20多万人,专业的寿山石交易市场也超过了20个。”就是在这样庞大的专业人群里,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陈礼忠始终认为还少了些什么,“全省没有一个像样的省级工艺美术馆或寿山石博物馆。对后来者而言,学习和借鉴的机会就少了”。
陈礼忠依然记得10多年前去四川考察时的经历,“当地茶叶采摘的流水线在现场就能看见,而且企业文化也做得相当丰富”。对比之下,有着1500多年历史的寿山石雕却没有一个能够全程展示发展历史、精湛技艺和艺术文化的载体,“大部分都是民间单打独斗,一些在寿山石发展过程中发挥过重大影响的龙头企业基本已退出历史舞台”。陈礼忠认为,寿山石雕的发展只有运转的各个环节和链条齐全了,才能转动起来,才能真正形成一个文化产业。
陈礼忠特别提到了成立于1980年的福州雕刻总厂,当时有一大批技艺高超的老艺人在厂里。“1980年,在广州举办的一个展览会上,一位美国教授花了13999元人民币买了总厂的一块121.5克的田黄石,轰动一时。1982年,总厂第一次到香港举行展览,大获成功,海外收藏家又看到了久违的寿山石珍品,市场一下子打开了。”
不过,当寿山石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回归价值,配套的市场服务体系却迟迟没有完善。除了缺少展示和学习的平台,寿山石的交易市场“一盘散沙”的状态让人感到一筹莫展。目前,除位于福州市六一路的特艺城具有一定的集聚效应外,其他多数市场特色不鲜明,经营思路乏善可陈,一些市场门庭冷落,处于倒闭边缘。“市场建设存在缺乏通盘规划、低水平重复建设等问题。”陈礼忠认为,政府部门的指导性干预,应成为行业建设和发展的有力措施。
“只有文化的注入,作品才会有价值。”曾到福建师大美术学院进修的省工艺美术大师郑幼林认为,即便是大师,也要注重个人修为的提高以及工艺上的不断创新,“传承的东西要有灵魂在,创新要在文化积淀的基础上,要有当代人的思想注入,以及对美感的感悟。”
近年来,寿山石雕在题材开拓、表现技法上已经有明显提升。“现在的问题就出在生意太好做了,钱容易赚了,有些艺人把太多的精力用在包装炒作和做生意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林飞说,“寿山石雕艺术面临着危机”,这不是危言耸听。
市场上,石雕创意“千石一面”,雕刻过程中,粗制滥造和抄袭现象仍十分严重。“随着寿山石拍卖时代的来临,石雕作品更频繁进入公众视野,如果整体创作水准得不到提高,必然导致与收藏需求的脱节。”黄宝庆的担忧不无道理。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福州寿山石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已获得国家相关部门的批复,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寿山石鉴定中心也应时挂牌成立。交易所由福建省工艺美术研究院、福州市工艺美术研究发展中心、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福州市工艺美术雕刻总厂等单位共同发起组建。福建省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组织5名业界专门人才,开展行业工艺雕刻技能的教育和培训,促进了寿山石雕刻劳动技能和鉴定工作的进一步提高。通过加强与中国工艺美术集团公司的合作,我省正积极筹划中国(福州)工艺美术交易中心和福建省工艺美术馆的建设。这一系列举措,对于规范市场、保护资源、鼓励创新,无疑将注入更多正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