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山石是仅产自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一带的珍稀彩石,曾以其名贵石种田黄石制成“乾隆三链章”而名声大振于海内外。专家介绍,虽然寿山石石种繁多,但储量十分有限,可开采矿面积估计不足200平方公里。近年来,随着大量投资客的涌入,寿山石石料价格疯狂起舞。不仅如此,在石头暴利的温床上,还“孵化”出一系列造假行为,进而影响到石雕艺术的创作队伍,出现“重材轻艺”的病态,伤害了艺术创作。
在走访中记者发现,盗采倒卖寿山石“一条龙”队伍日趋壮大,以福州市晋安区为中心,借助互联网、地下分销网络等渠道,辐射至全国各地。记者在“中国篆刻网”的一家寿山石料网店看到,最近一段时间,店主每周都推出一大批寿山石料,交易红火,价格连连走高。据了解,过去3年,这家网店已销售寿山石1万多方,所售石料都是夜里盗挖来的。
记者前往这家网店的实体店,选中大小不一的4块寿山石料向女店主询问价格,被报以“最优惠价8200元”。女店主说:“今年,政府加强了禁采,我们拿到石头越来越难,最近一段时间,石头价格涨了好几倍,以后想买,只会更难。”
“现在,有石头就很好了,这是宝贵资源,挖一块,少一块,以后价格还会涨。”女店主的丈夫从里屋走出来,劝说记者,“我们在广西、陕西等地有许多客商。今年3月,陕西来了一个老客户,我亲自陪他上山选石,他一口气从我朋友手里买走了几百万元的石头,最后拿石头收购款的10%给我当报酬。”
记者从店主处获悉,寿山石料流向地下市场通常有两个途径:一是从盗采者手中直接流向个体贩石者,然后通过网店批发或零售;二是盗采者批发给晋安区樟林村等几个集中分销窝点,再向全国各地分流。
这家中等规模的网店,今年前8个月网售石头获利就已超过100万元。在福州市从事寿山石料分销的网店鱼龙混杂,目前至少有100家,在其他省份从事寿山石分销的网店总量则更多。
疯狂盗采带来了严重的生态资源破坏。走进福州市晋安区寿山村就远远看到,曾经盛产寿山石矿的高山山尖因人为滥采塌了一角,如同一位仰天哭泣的“病人”;出产寿山石田黄石的小溪被人翻了一遍又一遍,已成一片乱石滩,无法辨认出河道的原貌。
福州一家寿山石艺术拍卖行负责人说,今年以来整个国内玉石市场延续去年的火热行情,其价格飚升根源在于原石价格的疯涨。以寿山石为例,一般质地的原石价格今年要比去年同期翻两番以上。其次,由于股市萎靡,楼市处于严厉调控压力之下,许多找不到投放出口的民间游资,不断进入寿山石市场,并有大肆炒作哄抬的趋势。
调查发现,在寿山石市场被投资疯狂加热的背景下,销售假寿山石,制作寿山石艺术品假鉴定等一系列造假行为盛行,还有一些不良商家开设网店高价售卖劣质石头,脱手后就与消费者“玩失踪”,重伤社会诚信。
上述网店销售的一块“寿山石料”经福建省寿山石文化艺术研究会多位专家鉴定,实为经过药水处理后的假石。
据专家介绍,地下加工点通常采取两种途径造假牟取暴利,一是采用药水浸泡等方法,将质量较差的寿山石种“改造”成价格较高的石种售出;二是从河南、内蒙古、云南等地采购一些与寿山石外形相似、价格相对低廉的石料冒充寿山石。
“寿山石中名贵品种如田黄石素有一两田黄几两金之说,田黄石因此成为造假的重点对象,也让一些投资者很受伤。”福州石雕艺术工艺厂厂长、高级工艺美术师王一帆说。在北京等市场,一些不法分子拿与田黄石纹理相似的其他石种煮色,再以化学药剂侵蚀成石皮,经过一番雕饰后,署早年名家大名,还编排出有关石头的生动故事,其形制较大,获取暴利惊人;在上海等市场,不法分子以熔炼石粉、染色制造假田黄石方章旧品,印钮和底字的刻工都很讲究,易于鱼目混珠。
制作名贵石种艺术品假鉴定近年来也充斥市场。记者近日在“中国篆刻网”发现,一家“形象店”陈列着一件寿山田黄石作品及其鉴定证。这份鉴定证显示出自“福建雕刻艺术中心”等3家权威机构。记者将该鉴定证书图片交给权威机构查验,证实是一份假鉴定。据店主介绍,这份鉴定是福州供应商帮助做的,他本人分辨不出真假。
一位消费者的投诉,今年10月中旬,他在一家网店高价购买一方黄色印章,收到快递后发现,该印章石质疏松,如同石蜡,不堪雕刻。“根据网店张贴的承诺,没有损伤的情况,可以无理由退货。我与店家联系退货时,他先是推脱身边有事,后来就干脆不接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