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调酒师能够进入仓库,品尝各种威士忌,然后再决定合适的酒桶,风味与强度。有些公司也会购入新酒,在自己选择的酒桶中进行熟成。
在保证专业度的基础上,更加自由的选酒选桶,使得独立装瓶的威士忌带有更加强烈的个人色彩,与官方装瓶相比更具独特风味,同时也更加小众。
往小了说,我们日常生活中接触颇多的道格拉斯·梁,为很多爱好者提供了官方视角以外更加丰富且门槛不高的威士忌体验,而来自意大利的Samaroli(第一家非苏格兰独立装瓶商),则推动了桶强和无年份的风潮,对我们如今的饮酒风格起到了很大影响。
往大了说,像是高登·麦克菲尔(G & M,就是去年国庆为祖国献礼1949单一年份的那个独立装瓶商),威廉.凯登汉德(William Cadenhead’s,苏格兰最古老的独立装瓶商)这些建立时间超过百年的老牌独立装瓶商,几乎和近现代威士忌的历史同步发展。要论塑造威士忌在世界烈酒中的地位,他们都有说话的资格。
这些独立装瓶商手里的威士忌储备,很多连原酒厂官方自己的没有了。因此这些稀缺性极高的独立装瓶威士忌,也总是拍卖行的常客,收藏夹的座上宾。
今天,就来给大家讲讲,名气相对小众,但是实力不俗的日本独立装瓶商 Scotch Malt Sales 旗下的一个系列。
为了彰显个性,独立装瓶最爱打文化牌,Scotch Malt Sales前几年陆续发行的TIR NAN OG系列,绝对能在“最有文化的独立装瓶威士忌”类别中占有一席之地。
Tír nan Óg 即蒂尔纳诺格,是凯尔特神话里的一处秘境,它坐落在世界的极西,只能在特定的时刻显现。那里没有疾病,死亡,或者时间的概念。它既是“黄泉之国”,也是一个永恒的“青春之地”。
凯尔特史诗里,造访过蒂尔纳诺格的英雄,往往因为各种机缘回归尘世,体会“天上一日,地下千年”的悲剧性结局。
爱尔兰诗人 威廉·巴特勒·叶芝(就是写《当你老了》的那位),曾经也写过一首关于蒂尔纳诺格的诗歌,叫作《乌辛之浪迹》(The Wanderings of Oisin),诗中写道:
“……一百年来,我在那片林岸逐猎……一百年来,傍晚闪烁的沙滩上,层层堆叠的长矛,现在已经破烂不堪,如同枯萎的手臂跌落在滩涂…… ”
而装瓶商Scotch Malts Sales在蒂尔纳诺格系列中收录的酒厂,也颇具这种“恍若隔世”的画风。比如波特艾伦啊,波拉啊这些一度退出历史舞台的酒厂,都曾借着这个系列“重生”,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过相对知名的酒厂咱暂时先放一放,今天,我就来给大家聊聊,TIR NAN OG系列中收录的,稀有度极高,且十分有特点的三家酒厂。
它们的“逝去”已成定局,其中两家甚至连原厂址都已被拆毁,原酒稀少且不可再生。即便能借着独立装瓶的机会“重生”,也只能是惊鸿一现,不会改变他们最终消亡的结局。
吉姆·默里(Jim Murray)将它的味道描述为描述为“ ..迷宫一样复杂的烘烤咖啡香味”,并认为它“ 可能是苏格兰有史以来排名前十的威士忌之一。”
“达拉斯·杜”在盖尔语中的意思是“黑水山谷”。它是一家诞生于1890年代威士忌热潮下的酒厂。(什么热潮?一会解释)
这是19世纪建造的最后一个苏格兰酿酒厂,它在1899年6月3日蒸馏并装桶第一桶威士忌,在1983年3月16日完成最后一桶的蒸馏。
最辉煌的时期,它被格拉斯哥一家名为“莱特格雷格”(Wright&Grieg Lt)的调和公司拥有。公司旗下一款名为罗德里克·杜(Roderick Dhu)的调和型威士忌,就是以达拉斯杜作为主要基酒调和而成的。
罗德里克·杜这个名字也是当年文化营销的一环,1810年沃尔特·斯科特爵士(Sir. Walter Scott)创作的叙事长诗《湖中女士》(Lady of The Lake)中的一位主要角色,就叫做罗德里克·杜,相当于19世纪最火的文化IP。
后来,这款罗德里克·杜调和威士忌,成为了全球范围大受欢迎的威士忌品牌,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就已经大量销往印度甚至澳大利亚,可以说是历史上第一批率先走完全球化进程的威士忌了。
不过,达拉斯·杜的命运,可谓是高开低走。除了在20世纪初促成了罗德里克·杜这一个全球爆款之外,剩下的时间里,可以说是一直在低谷里徘徊。
现在,酒厂建筑作为一个历史博物馆向游客开放,由苏格兰历史文化局(Historic Scotland)所拥有。
直白的说,达拉斯·杜是一家“传统有余而变通不足”的酒厂,在从事生产的年代里,它很长一段时间都遵循着最古老的蒸馏方式,以煤炭和水车提供能源,到1950年才好不容易在酒厂里拉上了电线。
不过也正因为此,达拉斯·杜保留了不同于现代酒厂的独特之处——目前酒厂的遗址里还存留着所有蒸馏设备,能够向游客们展现了一个完整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小型斯佩塞威士忌酒厂的生产流程。
达拉斯·杜酒厂的历史已经画上了句号,虽然它还保留着全套生产设备,但是因为蒸馏执照已经被吊销,其设备不太可能再次通过现代标准下的健康安全水准测试。所以它只能作为历史的墓碑,以博物馆的方式存在于世界上。
你可以直接前往位于苏格兰的酒厂旧址,在博物馆的纪念品商店里有出售20英镑一份的罗德里克·杜调和威士忌小样(不是历史上的真品,而是苏格兰历史文化局利用达拉斯杜原酒调和出的“高仿产品”,不过这也是最贴近历史的官方产品了)
如果你觉得博物馆的“高仿”只是小打小闹,那TIR NAN OG系列中收录的,则是实打实的达拉斯·杜的高年份单桶原酒。味道如何,你不好奇吗?
味觉则是甜中有咸。深色的酒体富有嚼劲。麦芽为基础的甜味中,带着芝麻的油脂味,以及十分浓郁的咖啡味道。蜂蜡,糖果和无花果蜜饯的风味萦绕其间,让整体味觉更加富有层次感。
酒厂坐落于埃尔金以南的木炭生产中心,而Cole-Burn的名字,正是来源于这种木炭。可见早年间,酒厂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采取炭火加热的方式来蒸馏威士忌。
但是,目前这个观点难以被查证——因为酒厂几乎没有发行什么单一麦芽威士忌。这家酒厂自建立以来,大部分的产品都是用来进行调和威士忌生产的。
整体来看,科勒本的时运也十分惨淡,一战开打的时候就直接关闭了,一直关到60年代,不温不火的产出了几年之后,1985年还是彻底被封存了,90年代时,酒厂的蒸馏执照也被收回,自此,科勒本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后来,酒厂所有方还想试着通过文旅路线翻翻浪花,本来都计划好了把酒厂旧址改成五星级大酒店,可惜计划中途流产(比楼上达拉斯·杜还要惨)。到了2014年,酒厂残存的传统垫料仓库,以10万英镑的价格租给一个叫做Murray McDavid的威士忌品牌使用,继续发挥余热。
威士忌酒厂的仓库类型各有不同,其中有一种,就叫做“垫料仓库”(Dunnage Warehouse)。
它的空间较小,通常由石墙和泥土地板组成,仓库层高仅能堆放三个酒桶,同时也能提供高质量的空气流通,有利于威士忌陈年的品质。
Dunnage仓库是最传统的威士忌储藏仓库,已经有近一个世纪的历史了,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逐渐被现代化的货架仓库所取代。而科勒本酒厂,则拥有目前世界上为数不多的Dunnage仓库。
由于酒厂目前归属于帝亚吉欧旗下,所以它也曾经被收录到帝亚吉欧的Old Rare Malt系列中,这也是科勒本酒厂为数不多的单一麦芽装瓶,价格当然也不菲,此外,上文提到的著名的独立装瓶商G&M和Cadenhead,以及同样享有盛名的Signatory都曾经发过科勒本的单一麦芽。
口感上,焦糖干果的味道十分明显,接着风味逐渐变得强劲,带有柑橘皮一般的清淡的草本涩味,口感上有些偏干。
1831年是什么概念?这一年,达尔文刚刚开始全球航行,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出版,黑格尔在年末与世长辞。
酒厂位于阿伯丁,是你如今在英国乘火车可以到达的最北的地方。酒厂坐落在彼得黑格(Peterhead)的乌格(Ugie)河畔。这里同时也是苏格兰最东端,所以格兰乌德也曾经是全苏格兰最东的酒厂,也曾是唯一位于东部高地的酒厂。
苏格兰酿造与蒸馏历史学家阿尔弗雷德·巴纳德( Alfred Barnard )曾在1885年时造访过酒厂,并留下了详细的文字记录,让我们了解黄金时期的格兰乌格酒厂的生产状态。
那时,虫管冷凝还是“堪称现代化的设计”;蒸馏锅上安装的防爆空气旋钮被巴纳德教授大为赞赏(那时候,气压防爆系统还没有完全在酒厂中普及);此外,酒厂9万加仑的威士忌产量在那个年代已经让人服气……从这些记录中对比现在,烈酒工业的进步还是体现得很直观的。
格兰乌格酒厂没有官方发行过单一麦芽,他们的产品大多作为调和威士忌的基酒,由一个叫做Highland Malt的威士忌在19世纪中期在苏格兰与英格兰售卖,甚至远销各个殖民地,十分受欢迎。
1950年代,酒厂为Seager Evans旗下的的Long John提供调和基酒,同样拥有很高的市场接受度。
虽然起步成绩不错,但是这家酒厂和苏格兰大部分老酒厂一样,未能延续到1980年代之后。尽管经历了多次易手和设备更新,酒厂依旧被恶劣的经济环境和低迷的威士忌需求拖垮了。
酒厂于1983年关闭,厂址被永久拆除,如今只剩下仓库的残垣,墙上有很模糊的油漆标志,上面写着“Long John 苏格兰威士忌” (酒厂倒数第二个东家)。
酒厂可以追溯到的第一个单一麦芽装瓶,由阿伯丁的独立装瓶商William Cadenhead于1977/1978年发行,限量670瓶。
此外,楼上两家酒厂的常客Signatory Vintage和Gordon&MacPhail,也发过格兰乌格的单麦装瓶,不过最出名的,还是芝华士的Deoch an Doras系列,在2010和2011年发布了格兰乌格32年与30年。
此外,在TIR NAN OG中收录的格兰乌格,同样也是一款高年份老酒,详细的味道描述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这三家酒厂,除了年代稍早的格兰乌格之外,全部都是在19世纪中后期建立,又在80年代初遗憾关停的。
从1890到1980年代,这些酒厂留存的近100年时间里,总共碰上了两次“大劫”。撑过去的,如同麦卡伦,格兰菲迪一样,如今都成了威士忌行业领头羊;没撑过去的,则都黯然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