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中介依附于庞大的贷款市场,往往不可或缺,确实可以给各类用户提供有价值的服务。不过,目前还没有针对性的法律法规对贷款中介这一群体进行规范,其所做的业务也经常游走在法律边缘,免不了给行业带来各种乱象。
贷款中介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从贷款客户处收取的服务费、中介费等,也被称为前置费用,费用比例一般是本金的3%-20%左右,但没有明确标准,可操作空间较大。
由于前置费用都是在下款前或下款时收取,这让我们想起了“臭名昭著”的砍头息。砍头息是指给借款人放款时从本金中直接扣除一部分金额,市场上也存在放款后立即扣除或以捆绑其他服务的名义扣除的变相砍头息。
法律针对砍头息并没有严格的限制和惩治措施,主要规定内容是,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从费用归属上看,贷款中介收取的服务费与砍头息有本质区别,砍头息最终大部分都会回流至放款机构,成为其重要的收入来源,而服务费并不归放款机构所有,费用收取也不受放款机构控制。
应该说,服务费的存在有其合理性,但与砍头息类似,高额的服务费危害性甚至不弱于714高炮,而贷款中介的相关业务也可能存在违法风险。
2019年6月5日,深圳市知名贷款中介小小金融被当地公安机关查封,该案被官方定义为“套路贷”案件。
据媒体报道,小小金融收取的手续费最高高达借款额的50%。这也是贷款中介行业的问题所在,费用收取没有标准和界限,甚至是“看人下菜碟”,利益驱使下越界行为也就司空见惯。
国内贷款市场足够大,相应也有着庞大的贷款中介群体,其中的商机不言而喻。拿前置费用来说,传统的收费方式有诸多痛点,比如线下操作不便且效率低、人工成本高、客户跑单等都亟待解决。
我们了解到,2017年创建的上海合墨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墨数据)就精准切入这块市场,推出了代扣系统这一产品,为贷款中介提供收取前置费用的服务。
代扣系统的核心是协议支付,合墨数据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公司有宝付支付、通联支付、万达旗下的快钱支付等,服务场景包括信贷、房贷、车贷、以租代购、医美分期等。
合墨数据先后成立北京分中心、广州分中心,截至2020年2月28日,签约渠道已经突破2400家,单月扣款金额在2亿元左右。
合墨数据代扣系统的工作流程是贷款中介将借款人的姓名、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等信息录入系统,并生成一份授权划扣协议,然后通过短信将协议发送给借款人,借款人点开短信链接进入签约页面,签字确认后协议生效,贷款中介就可以在后台对借款人的银行卡进行资金划扣。
我们在推广帖中看到,合墨数据的一个卖点是合规地收取前置费用。但从业务流程来看,代扣系统与贷款业务本身没有明显关联,商务经理也告诉我们,系统划扣多少钱只以客户签署的协议为准,与贷款金额无关,想做到合规,还需要自律。
也就是说,合墨数据虽然解决了贷款中介展业过程中的部分痛点,但行业自带原罪的无序收费问题依然摆在眼前,所谓的合规也就是一纸空谈,而目前已经有不少借款用户控诉被合墨数据乱扣费。
2019年9月24日,某用户在合墨数据创始人王晓东微博下讲述自己的遭遇。他在苏州某借贷公司贷款40万元,付了8000元居间服务费,40万到账后被贷款公司诱导通过合墨数据以风控费的名义又扣掉4万多元,他通过司法程序追回2万多,还有1万多等还清后才能退回。
2020年2月5日,兰女士在聚投诉发帖称,自己在微商那买了一块表,并可以参加抽奖活动,“中大奖”后微商说需要先交888元押金,兰女士交押金后客服联系她说要付3080元开发票。随后客服获取了兰女士的身份证等隐私信息,利用该信息使用合墨数据生成授权划扣协议,通过短信发给兰女士,还让兰女士将短信内容和验证码发给他,很快兰女士的银行卡被扣掉9888元,兰女士一共被骗16936元。
通过兰女士讲述的过程可以发现,她并没有亲自签署授权协议,而是将协议链接发给了客服,客服代替签署,但协议也一样生效。很显然,合墨数据无法区分签字的真实性,这也给犯罪团伙提供了可乘之机。据了解,像兰女士这样的遭遇并非个例。
大数据查询也被称为墨查,基于稳定全面的大数据算法模型为商户提供贷款用户信用查询功能,就是查询用户的大数据征信情况,查询一次9.9元。
合墨数据介绍,数据直连保险、信贷等行业黑名单数据库,以海量失信数据和完善风控模型为基础,利用跨平台数据优势,通过四要素精准锁定,预防贷前、贷中、贷后等场景的信用及欺诈风险,秒出结果。
此外,中国裁判文书网于2019年12月16日发布的一份裁定书显示,合墨数据还做过央行征信代查询及买卖等相关业务,并被法院判定可能涉嫌刑事犯罪。
此事还要追溯到2017年5月,合墨数据因为业务需要查询用户征信,被告之一林余表示可以通过福建恒动投资有限公司接入福建省企业信用信息管理有限公司,达到查询征信的目的。双方因此达成合作意向,林余提供接入征信的渠道,合墨数据支付征信机和查询费用。
双方约定征信机15000元一台,征信查询45元一次。2017年11月底左右,查询服务终止。合作期间,合墨数据共支付2718630元。本案中,原告合墨数据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设备款项60万元,返还预充值费781500元。
可以计算出,不到半年时间,合墨数据查询了公民征信报告42714次。值得一提的是,合墨数据当时还打算将征信机器卖给客户,这应该就是合墨数据预付60万元设备款的原因。
上图查询流程显示,将客户信息录入征信机或通过合墨数据App提交至征信系统即可查询用户征信,手续非常简单。而《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向征信机构查询个人信息的,应当取得信息主体本人的书面同意并约定用途。
最终,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原告合墨数据陈述,案件涉及个人征信查询及买卖,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并驳回了合墨数据的起诉。
事实上,央行在2017年已经开始对征信信息泄露和买卖问题加强整顿,没有了征信机构的帮助,合墨数据也就终止了这项业务。
合墨数据自成立以来经营的多项业务都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当前主营的代扣系统业务虽然主观上没有违法行为,但作为辅助工具给犯罪团伙提供便利却是不争的事实,就像借贷宝、今借到等借条平台帮助犯罪团伙发放高炮借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