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专家学者很受追捧,最著名的流量明星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查尔斯·范多伦,他是21分问答的常胜将军。
可惜,1959年范多伦最强大脑神话破产,他被查出与电视台串通预先知道答案。这段公案后来变成电影《Quiz Show》,拉尔夫·费因斯扮演范多伦。
摧毁黄金时代的,不是范多伦和电视台作弊,而是电视机降价,1959年美国电视普及率达到88%。
1960年是美国电视业堕落元年,这一年肯尼迪凭借年轻外形击败了尼克松,大众对电视的信任超过报纸。
1993年,雅虎诞生,1998年,谷歌诞生。什么是重要资讯,你该看什么资讯,不再由编辑决定,而是自行决定。
2008年,专栏作家、《哈佛商业评论》前编辑尼古拉斯·卡尔撰文历数互联网的种种坏处,《谷歌把我们变傻了》。
它对互联网的讨伐,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没有知识分子帮助把关,大众就没有独立阅读和独立思考的能力。
2017年,《娱乐至死》和《浅薄》的铁杆粉丝许知远,采访马东时,质问这位互联网时代的娱乐新贵:
许知远希望马东老实承认,在莎士比亚这种高雅精致的内容面前,他做的《奇葩说》是低俗的,并且应该感到羞愧。
莎士比亚出生在小地方,只读过文法学校,他以取悦大众成名,是那个时代的波兹曼和卡尔的炮轰对象。
对马东和李诞这样的人,许知远的正确批判方式应该是:作为读书人,你怎么能像莎士比亚一样追求大众廉价的掌声?
从文字发明开始,纸张、书写工具、印刷术的发明,再到广播的诞生,每次技术进步,都会大幅降低知识传播和学习门槛,文化参与者几何级增加。
广播电视的诞生,只是让不识字的人也能接受最新的信息,而互联网干脆彻底打破了文化生产者与消费者的界限。
对此最明确的阐释,是2001年乔布斯接受NHK的访谈,那个采访乔布斯留下一个金句:我们站在人文与科技的十字路口。
未来会有更快的计算速度更高的带宽,那时,人们将用它来传递交流分享情感,我们为满足这种情感交流分享的需求,我们一直努力降低技术门槛。
把乔布斯的这种观念践行到极致的,应该是快手。它的页面只有同城、关注、发现三个栏目,非常简陋:
快手CEO宿华谈到过,影像记录是一个人存在的最好证明,每个人都有记录和分享的需求,人们希望有个平等记录分享生活的平台。
在快手还是gif动图分享工具时,就在功能上不设转发功能,因为这样很容易形成头部效应,虽然利于传播和商业,但会形成少数人生产,多数人围观的生态。
为避免注意力资源基尼系数过高,快手一度拒绝MCN内容机构入驻,这些妨碍平台变现速度的举动,体现的是技术平权,技术赋能的价值观。
正是因为避免资源向更容易商业化内容的倾斜,它形成了一种万众积极参与创作,容错率极高,万物生长,多样性空前繁茂的生态。
快手上的各式视频,成为今天流行音乐MV最重要素材库,它甚至为国外流行音乐提供取之不竭的灵感源泉。
把技术平权、技术赋能当成企业价值观,史无前例,像快手这样内容上万物生长、生态多样性空前繁茂,以至于泥沙俱下,同样史无前例。
音乐由宫廷走向大众,电影取代歌剧,摄影由职业变成日常生活,每次文化创造群体的大众化,都会带来类型、题材、深度、表现力和感染力的爆炸,凝聚更高的智力活动。
川普的家装,揉合了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新古典,它是传统上流社会的美学。如果是纯粹的巴洛克风,还会土三倍。
它是对古典繁复装饰性美学的否定,强调方便、实用、经济、美观。用最简单的话来概括它的价值观,就是大众化和平民化。
中世纪,统治欧洲的宗教死板僵硬的禁欲主义,人性取代神性,世俗人文主义取代神学,完全就是公开的堕落和粗鄙。
《诗经》三百篇,风(民歌土谣)160篇,雅(正声雅乐)105篇,颂(祭祀颂词)40篇。今天载入课本我们会背诵的,全是民歌土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