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城市因自己不同的特色被赋予不一样的称号,比如北京被称为“帝都”,上海被称为“魔都”。深圳,则因其大胆、创新、年轻的气质和梦幻般的“深圳速度”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了“梦都”的称号。
“梦都”,顾名思义,是一个适合追求梦想的地方。曾经,深圳的开放与包容吸引了大批怀揣梦想的人前来,一句“来了就是深圳人”更是让许多独自在这座城市漂泊的异乡人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逃离北上广深”渐渐成为了社交媒体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的热点话题,高房价下的深圳,越来越多人选择离开。
时值四月,金三银四,许多企业陆续开启春季激烈的“抢人大战”,又有一波人才即将来到这座城市,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其他地方落脚。在春节前的采访中,许多在深务工的人们也表示,过完年后是否还会回来深圳仍是个未知数。
我们不知道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是否会回来,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成为这座城市的过客,但有些人,选择了在这个梦开始的地方继续咬牙坚持着他们的梦想。
尽管“逃离一线城市”是近几年得到不少赞同声音的观点,腾讯房产在采访中发现,它仍是影响年轻人选择工作地点时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标签。比如,在受访者被问及为什么来到深圳时,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诸如想到一线城市拼搏、历练的想法。
Jim的家在哈尔滨,据说因为气候寒冷的原因,他父母那一代人都有一个关于南方的“海南梦”,都想有钱了在海南买套房。而他,则有一个“深圳梦”。
大三的时候,他来到深圳实习,自那以后便有了以后留在这里发展的想法。“与首都的庄重或上海的小资不同,深圳的气质是更开放和创新的”,他认为,深圳为年轻人提供了一个更为公平的竞争环境,他也很看好深圳金融行业的未来潜力。2017年6月,研究生毕业的他来到深圳工作,现在已经在家里的帮助下买了位于龙华的一套房,每个月自己还房贷。
Jim的同学大多选择了公务员或财务这类相对稳定的工作,但他却还是想在金融领域闯一闯,找寻更多的可能性。显然,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存在于朝九晚五的安稳之中。 开始了在投行的工作后,他每周待在深圳家里的时间可能只有周末两日。周一早上,他通常都会在深圳北站、机场或是开车出发前往项目所在地的路上,一走便是一周。平日里,加班到晚上10点、11点也是常事。
“工作压力和房贷压力当然是有的,但工作团队的氛围很好,深圳也给了人才很多补贴和支持。当遇到这些与自己相匹配的人时,就感觉看到了自己提升的空间的,宁可在前期辛苦一点。”
G是深圳一家基层医院里的男护士。由于工作服的原因,小G在上班时常被病人误认为是医生,每次他只好尴尬地笑笑,告知对方自己其实是名护士。
据卫生部注册护士信息数据库早年数据显示, 2010年时我国男护士的比例仅占注册护士总数的1%,约为2.1万人。尽管近几年来这个数量有一定增长,男护士仍是这个队伍里比较“罕见”的存在。
小G所在的科室是B超室。在医院的众多科室里,B超室要接触的女性病人相对较多,科室里的男护士也更需要掌握处理不同状况的能力。“所幸深圳是个比较先进的一线城市,这里的人观念也更加开放,更容易接受我们”——这或许也是吸引小G和许多其他护理专业的男同学来到这里的原因。
在几位的讲述者中,来自梅州的小G算是离家最近的,但每年也就只有过节前后能回家两三次见见父母。每个月几乎都有一次考试,周末基本都只能轮休,和同是医务人员的女朋友约会只能尽量选在同一天休息……这便是小G的日常。
除了身为男护士难避免的一些尴尬情况之外,医患矛盾的处理也是这个行业不得不面对的难点。“学这个专业,选这个工作,一开始当然是抱着救死扶伤的心,但医患矛盾几乎每日都会发生,见得多之后,有时也感到有点无奈和麻木。”
尽管小G这样说,他对这份理想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如果是在老家,父母都在,也有地方住,当然能过得比较轻松。但我觉得人生不应该那样,所以还是想趁年轻,到一线城市来和更多优秀的人才在一起,拼一拼,不要害怕失败”。
小G的话语中流露出的,有着平日我们无法在口罩后面的那张脸读到的几分无奈,更有着这座城市众多医务人员对他们心中“救死扶伤”这份信念的努力与坚守。
在父母的支持下,刚过而立之年的Tom一次性付款买下深圳市中心的一套房子,现在与妻子、孩子共同居住——这是听起来仿佛“人生赢家”一般的故事。
2014年时,Tom通过校招进入了深圳的一家国企。随后,他前往美国读研,并在读研期间顺利通过了颇有难度的美国司法考试。回国后,他回到深圳,选择了一份相较以往更有挑战性的工作,而妻子则在家照顾小孩,当一名全职太太。
“我的梦想,大概就是有房、有车,有份好工作,过着舒适的生活”,这样看来,他的梦想早已实现了大半。
相比起大多数仍在租房或背负着房贷压力的90后而言,Tom似乎过着让人称羡的生活。他却坦言,尽管作为“有房一族”来说,没有房子相关的烦恼,一切看似顺遂,但在事业和家庭方面,他也有着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与压力。
预防“中年危机”——这是唯独在他口中出现的词,是许多其他追梦少年眼中距离甚远的烦恼,但却是他们夫妻二人现在正在努力的事。
父母正在变老,而孩子才六个月大……双方父母未来的养老问题和孩子的教育问题都将是可能构成“中年危机”的关键因素,而他们的担忧,也代表了中国众多“双独”家庭的典型焦虑。
这场“中年危机”,在高房价、高物价的深圳,显得尤为沉重。“比起家乡而言,深圳的环境好,办事反馈迅速、效率高,我们喜欢这里,以后能把父母都接过来当然是最理想的。我们在为之努力,但压力定然不小”,Tom这样说道。
Y的家在新疆,是深圳大学的毕业生。毕业后不想回家的她决定在这个除了家乡之外最熟悉的城市先工作看看,像是自然而然的选择。
在她的眼中,深圳的年轻、开放和活力是显而易见的。不论是在校园,还是刚进入社会,深圳都创造了一个很包容的环境,不会让这个来自西北的女孩感到受排挤。正是这种开放,吸引并接纳了许多的年轻人。
文化氛围浓、环境好、没有归属感,这是在深圳生活了六年的Y对这座城市的形容。“深圳有很有优美的环境,有很丰富的公共资源,有很便捷的生活服务,但同时也有不少租房子的年轻人。对于平庸、普通的年轻人来说,在这里也有很多不安全感和无奈”,Y认为自己也不过是这些普通人之一。
“我觉得梦想这个词是比较伟大的,我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希望能在边疆之外的地方生活,想过的也是简单的人生”。事实上,能够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番作为的人本就是少数,平庸和普通,才是大多数人真实生活中的常态。
从大三开始,Y的家人便开始谋划为她找份好工作,希望她能回到离家近的地方,她却还是想留在深圳。“当时很天真,心想从前爸妈只身到新疆,最后不也有了个家吗?我自己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但工作两年后,现实的重负让Y打起了退堂鼓。
Y租住在上班地点附近的城中村里,每个月的租金将近两千元,加上其他的生活开销,每个月工资仅是勉强够用。随着和男友的感情逐渐稳定,看着身边不少朋友都已相继结婚,一直异地恋的她开始有了希望安定下来的想法。面对高不可及的房价, Y打算离开这里,和男友一起到另一个二、三线城市发展。
“交房租、还信用卡和花呗的时候,没有人会有归属感的”,即便入户深圳, Y也并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她说:“户口带来了一些补贴和办证的便利,这方面对人才是很友好的,办事效率高且流程清晰。但住房问题难以解决,并没有带来深圳人的感觉”。
Y打算年底离开,尽管还没有决定下一站会到哪里,随着待在深圳的时间进入倒计时,她也为自己定下了几个希望在离开前能达成的小目标:“一是利用便利把HPV疫苗打完,二是想存钱买部相机。最起码,不能离开深圳的时候带走的是信用卡和花呗账单”。
“在深圳多待的这两年我也收获了很多,现在也想安心享受这个城市的美好。二月份的时候,我去爬了莲花山。北方还是冰天雪地,深圳那天的太阳很大、很热,那是我第二次去莲花山,爬到上面眺望市中心区,内心感叹这是个很棒的城市。”
像很多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地方待着的人一样,Zoe也一直渴望能够离开家乡,去别的城市看看。于是,在大学拿了法律、金融双学位之后,她通过校招进入了深圳的一家金融机构工作,期待能在这里实现经济独立,并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消费的压力往往是许多年轻人来到深圳后所要适应的第一点。Zoe坦言,她刚到深圳时就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物价要高很多,特别是想去吃好吃的时候。但毕竟花的是自己的工资,相比起大学时花父母的前会感到更自在。“现在不会觉得深圳贵,只会觉得家里便宜,每次回去抓紧机会吃好吃的”,她这样说道。
作为家中独女,比起工作而言,她更大的压力来自家人。上班的假期少,Zoe只有“十•一”假期和春节各回家一次。“如果他们太思念我,我会感到更有压力,也会有负罪感”,而当被问到以后是否会和父母一起定居深圳的时候,她像许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一样,表示目前并未有要定居在哪个城市的想法。
“买房就更没有了,也不是我能买得起的,如果要真的在这买房,怕是脑袋都会愁秃”,尽管这样说,Zoe的父母却很为她着急,希望她能找个在深圳有房的男朋友。
或许是因为年轻,有无房子对Zoe的“深圳梦”来说并没有太大所谓。她表示,高房价也并不会成为决定她去留的因素,租房或是在东莞、惠州等临深片区买房都是可以考虑的选择。通过人才引进政策,Zoe现在已经落户深圳,并领取到1.5万元的本科生人才补贴。
“我不是一个对事情特别有期待感的人,也没有特别远大的抱负。我抱着去新城市开启新生活的想法而来,我能想象的是,在深圳工作肯定比在家那边工作开心,所以在还没进入需要考虑房子的阶段前,我还是觉得很好的。”在深圳生活了一年半的Zoe这样评价。在她眼中,这是个气候好、人也很友好的城市,很容易融入,也会让自己有是个深圳人的感觉。
“不要畏惧,开心最重要”,这是Zoe想对和她一样在这里的年轻人说的话,“也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记住这句话,被领导批评的时候能转头就忘”。
这是一个“梦都”,有的人正带着梦来,心里满是憧憬和期待;有的人梦醒了,打算收拾好便悄然离开。更多的人,即便认为自己普通、平庸,却也没有放弃心中所想,仍在努力追寻。
这里是深圳,她一直被认为是座“移民城市”,因为“来了就是深圳人”。自2019年2月28日起,深圳升级人才落户“秒批”服务,将在大学毕业生“秒批”的基础上,实现深圳在职人才、留学人员、博士后引进“秒批”,预计每年将惠及20多万名来深就业创业人才。
这里是深圳,是房价最高的城市之一,也因此被许多人质疑能否留住人才。今年,深圳将加快推动住房新政落地实施,加大人才住房和保障性住房筹集和供应力度,积极推动住房问题的解决,为人才提供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