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本土流传着大量关于鬼灵精怪的传说故事,这些本土民众口耳相传的民间故事,既是日本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日本文人学者创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源泉。
本系列丛书精选了日本文学大师小泉八云、田中贡太郎、芥川龙之介等文学大家的经典怪谈作品,如人面疮、狐仙报恩、山灵、蛤蟆神社、幽灵瀑布的传说等,几乎囊落了日本本土流传最广、最经典的民间故事。
在大师们的笔下,这些故事或伤感,或诙谐,或警示,或讽喻,丰富多彩,形态多变,无不弥漫着强烈的日本传统文学的独特风味以及浓厚的扶桑国乡土汁味,对后世产生了深远且重大的影响。
很久以前,日本有一个叫梦窗的法师。有一年,梦窗法师游历到了当时一个叫美浓国的地方。美浓国山脉众多,道路崎岖难走,加上人生地不熟,梦窗法师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迷了路。 眼看着天就要黑透了,梦窗法师想尽了办法试图走出这个鬼地方,可是绕来绕去却总在原地打转。渐渐地,天黑了下来,梦窗法师没辙,只好安下心来,……
很久很久以前,日本各地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辘轳首的传说,但是从来没有人亲眼证实过。这些传说都有一个共同点——所有的辘轳首都是女人。 不过,在宫城县桑田村一带所流传的辘轳首的传说里,辘轳首却是一个名叫作助的男人。虽然作助已经成亲了,但在他的内心里,仍然爱慕邻村的一个少女。 在桑田村举行的一次盛大祭祀活动……
一 “我还不可以离开人世,因为始终有件事放心不下。你必须要告诉我,是谁会到我们家里接替我的位置呢?” 一直卧床不起,即将撒手人寰的妻子在去世前说道。 一直在旁边忙前忙后的丈夫立即打断了妻子的话,叹息着说: “不要提及这件事情了。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没有第二个人。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说这话时,丈夫的……
元禄年间的时候,在四谷的左门殿町,有一个叫又左卫门的下级武士,属于御先手组的人。又左卫门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叫阿岩。 又左卫门上了年纪之后,视力日渐衰弱,于是他便一直想着给女儿找一个上门女婿来接任自己的职位。然而阿岩不幸染了天花,性命虽然是保住了,但却因此毁了容,脸上尽是坑坑洼洼的疤痕,右边眉毛处还……
一 通往难波的小道上,一辆华丽的牛车正慢慢地前行,温暖的夕阳斜斜洒在华盖上。牛车前方是车夫,后面是三名随从。车上坐的是轻大臣的正妻夕雾夫人以及长子鹤若麻吕,他们从住吉出发,此时正在回难波的路上。轻大臣在上个月被派往中国担任遣唐使,带领使节团坐船由九州的港口出发,往中国的宁波港去,所以夕雾夫人才专门去……
一 日本是一个怪谈文化繁荣的国家,各种妖魔鬼怪的传说精彩纷呈。 相传,18世纪,在如今的广岛地区,有一名少年名叫稻生平太郎。他自幼跟随剑术师傅苦学,剑术了得,获得了一个“稻生小天狗”的美名。在他出生前,他的父母从亲戚家过继了一位养子,叫作新八郎。然而新八郎身体不好,常年生病,没办法,他只好回到生父生……
一 被官稻荷神社隔壁有一家小酒馆,在这小酒馆里,经常能够听到附近街头人们的叫嚷声。 从这个小酒馆里走出来一位女子,她要去浅草神社后面的观音堂。就在她绕过一棵银杏树的时候,树后面突然窜出来了一个男子,他们擦肩而过,女子瞟了一眼男子,裹紧了大衣,继续向前走去。 男子径直走往小酒馆旁边的一家荞麦面馆,行至……
这个女人的尸体已经停留在房间里好几天了,心跳早已停止了跳动,血液也已经凝固,身子僵硬如冰。 尸体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无人问津。因为大家都知道,即便是将这个女人埋了,她的怨气和愤怒也会将厚重的坟墓掀开。所以,住在她附近的人能躲则躲,纷纷搬离此处。 这个女人是因为悲痛和愤怒而死去,她被自己心爱的男人休掉。……
冲绳曾有过一段被称为琉球国的年代。在那个年代,社会等级制度盛行,阶级划分相当严格,连佩饰也都严格遵照等级制度以金、银、木的方式进行划分。王侯贵族是金制饰品,士族女性是银制饰品,而平民则是木制饰品。因此,作为女性日用装饰品——发簪,自然也是有所差异的。那时候,发簪不仅是女人身份的象征,更是维护自己贞操……
乳白色的灯罩微微透亮,似白月光。光打在阿叶的瓜子脸上,将她的美照得无处可藏。 阿叶动作轻柔地为客人的酒杯斟上酒。酒水从酒瓶里倾泻到几近见底的酒盅,发出泉水流动般的乐声。 “怎么样?”客人问阿叶。 说话的人是野本天风,他曾是个记者,就职于一家报社,如今却沦落为中国人所谓的“文妖”。但其实,中国人讲的文……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像是一块黑色的绒布覆盖着一切,雨滴穿过绒布洒落下来,密密麻麻地形成一块幕布,横在三岛让回家的路上。三岛让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和已经被雨滴溅湿的裤脚,只能继续走着。 藤原学长的劝告还回响在耳边:“她的身份应该还是有些可疑,我觉得你应该再去仔细研究研究,总不能随便就这样和捡到的女人同居……
故事发生在幸若八郎去往皇城途中的木曾路上。 沿途风景优美,一碧如洗的天空下,连绵的群山环抱,流水如玉。因时至深秋,山谷里的树叶已变得深红,秋风一吹,翩翩飞舞,如蝴蝶轻舞般,最后落到了小径上,积累在一起,淹没了马蹄。山谷幽深处,有山溪在潺潺流淌,只是被秋风所掩盖了声响。山中有鹿,但不见身影,八郎一路与……
七百多年前,日本下关海峡的坛浦海湾地区,平家和源氏一族为了结束持续多年的争战,终于选择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决战。结果,平家全面战败。当时的安德天皇仅有八岁,连同着平家满族的老幼妇孺,在这海湾会战失败后,全部丧生了。 后来的七百年里,坛浦海湾及附近一带海域,平家的怨灵一直徘徊在此地,不肯离去。有人曾经在坛……
啪嗒啪嗒的雨声在门外响个不停,这时候,店门口的纸门被拉开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个学生样式的斗篷,个头并不是很高,手里的油纸伞还在不停地滴水,他把伞折起来,走进玄关。 店老板正就着两碟小菜喝着小酒,看到书生走了进来,赶忙招呼了一句:“欢迎光临。” 这书生看着面善,可能是附近的大户人家……
顺作这时候正坐在屋里喝着酒,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脸上虽说抹着浓重的粉,但还是遮不住她的黑眼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突然,玄关那里传来了拉开门的声音,顺作疑惑地看着女人,女人看上去也是一脸的不解。 会是谁呢?顺作心里想。他们昨天才刚搬来这里,而且这会儿正是千家万户吃晚饭的时间,谁会这个点儿来拜访别人呢……
日本天皇时期的元和三年元月四日,一名来自佐渡国的大名中川氏,带着他的部下们到民间进行年初巡视。 中川氏带着部下们顾不上休息,忙了一整天,又累又饿。返程的路上,他们经过了江户统治下的本乡白山,忽然见到山脚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茶馆。于是,他便带着部下往小茶馆走去,打算好好歇息歇息,补充体力。 中川的部下中……
这是明治某年六月底发生的事。 有天晚上,夜已经深了。但“他”还在西式石油灯下挑灯夜战,发奋图强。 这人出身富农家庭,老家在岐阜市。这一年,他在外地的高校求学。(其实笔者知道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姓甚名谁,但是在此实在不便透露,希望读者能够谅解,所以笔者在文中将以“他”作为主人公的代称。) 因为临近学校的期……
原本在睡梦中的谦藏被惊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让他吃惊的是,房间里居然亮着灯,淡淡的粉红色灯光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清清楚楚记得,他进来这间房子的时候明明是漆黑一片的,怎么会亮起了灯呢?谦藏记得自己当时在周围打转了一圈,确定这是一间空屋以后才进来的。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在隐隐作痛,因为他是将自……
著名演员伊井蓉峰有个叫石川孝三郎的弟子,专职演女角,他还曾经拜在画家镝木清方门下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石川本人长得虽说算不上美如冠玉,倒也是眉清目秀。当年他还没混出什么名堂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剧团在跑龙套,有一回剧团到乡下去表演,石川就结识了一个漂亮的哑女,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两人经常私下见面,关系也越来……
章一一早起来就仔仔细细地刮好脸,梳好头发,换好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准备到目黑站去见人。他在一家女性杂志社任职,是一名记者。 这家杂志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即使是经常性外出的记者,也要每天到总编面前露个脸,否则一定会没有好果子吃。 话虽然这么说,但章一其实有好几天没在位于丸内大厦四楼的编辑部出现过了,不……
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平静的海面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一个年轻的渔夫站在岸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有着莫大的苦楚。谁能料到,这样安静祥和的大海,会在数天前爆发了海啸,夺取了数以万计的生命…… 这数万条生命中,就有着渔夫新婚宴尔的妻子。双方的父母都很反对这桩婚事,他们两人……
务最终决定,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进行自我了断。 他原本是打算卧轨自杀的,但试了好几次都有路人经过,他没有勇气在别人惊讶的表情中死去,只能作罢。 他想了想,决定往人少的山丘上走去。 铁轨就在山丘脚下,原本这地方是没多少人会来的,后来铺了铁轨,通了电车,就有一些人开始住在山脚下,坐着电车经过的人就会从铁轨……
故事发生在遥远的明治时代。明治十七年至十八年间,是恰逢新思潮广泛兴盛的年代,很多有志青年加入到轰轰烈烈的民权运动中,以实现自己远大的理想抱负和价值。 男主人公葛西芳郎,就是这样一位热衷民权运动的年轻人。 追溯往昔,葛西家族曾经也是声名显赫的望族。到了葛西芳郎这一代,虽然已经算不上是十分有名望的贵族,……
这个故事是一个东京人告诉我的。 在东京芝区的某个地方,有一家当铺。这当铺是一对夫妇一块儿经营的,夫妻俩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然而,好景不长,在女儿五六岁的时候,妻子不幸染了重病,不久就撒手人寰了。老板一人实在照应不来店铺和女儿,过了不久,在媒人的牵线下,他又娶了一个妻子。 不过这第……
外边的雨声越来越小,渐弱的雨滴掉落在叶子上,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屋里的山田三造正坐在灯光下,埋着头整理文件,那是油井伯爵遗留的文稿。他的左手边堆满了杂志报纸的剪文,右手边则是厚厚的一打稿纸。他一边翻看左边的资料,一边用红笔在上边做注释,还不时地用右手边的稿纸写上一段。三造是油井伯爵的学生,在油井伯爵……
山田三造先生还给我讲过另一个故事。 有一次,他去芝的青松寺出席一个自由党派同志的追悼会,在那里,他碰到了多年不见的好友伊泽道之。山田已经很久没听到伊泽道之的消息了,他都以为伊泽道之说不定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在会场碰到他。 伊泽道之是山田三造在“有一馆”相识的。当年,政府大力打击了自由党……
华灯初上的时候,新吉来到位于公园门前的电影院。街灯照耀着一张又一张的面容,他暗自留神观察着,还故作姿态地浏览了一阵子影院的宣传栏。不过他对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画可不感兴趣。他从电影院离去,走向别处。但他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新吉接着观察每一副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面孔。有盘西式发髻的,有盘圆髻的,有盘银杏卷的……
大年初二的中午,青山主膳府在办宴席。宴席结束之后,下人们就开始收拾。 青山家有个年轻漂亮的侍女名叫阿菊,被安排到厨房去收拾宴会用的碗筷。 这会儿,只有阿菊一人在厨房里做事。她正在收拾的是一套珍贵的南京古盘,主人特别喜欢。这一套里共有十个古盘,阿菊把每一个古盘都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然后用干净的抹布把水……
承应二年的八月十一日这天傍晚,与右卫门夫妇干完当天的活后,便收拾好东西往回家的路上走。夫妻俩各背着一个大竹篓,竹篓里装着当天在地里收割的豆子。 走着走着,妻子阿累突然停了下来,对走在后面的与右卫门说:“我竹篓里的豆子比你的多太多了,太沉了,我们换一下吧。” 与右卫门回答她的话道:“这才走多远啊,待会……
据《老媪茶话》记载,在奥州的一个地方,有个农民名叫甚六,作者描绘此人为“放纵任性,冷血无情”,总之,此人应该是一个心肠凶狠、手段毒辣之徒。 甚六的姐姐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膝下只有一女,名叫富士,母女俩相依为命。 天有不测风云,在富士十六岁的这一年,甚六的姐姐染了重病,不久就撒手人寰了,只剩下富士孤苦……
小河平兵卫的妻子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平兵卫回来的声音,正想和他说快开饭了的时候,平兵卫走进来了,并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来卧房,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妻子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赶紧把手上的活儿放下,边解下围裙边把手擦干,然后快步走进了卧房。 只见平兵卫面色凝重,妻子赶紧走上去,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晚上十点多,一轮明月挂在黑漆漆的空中。马路上弥漫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路灯有些昏暗,映得路边那两排梧桐树影影绰绰的。 马路对面是一大片空地,附近有很多烂尾楼。没办法,这几年经济不怎么景气,很多楼都没法完工。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虫叫声,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格外响亮。 菊江提心吊胆地经过一栋烂尾楼,打算……
初夏的傍晚,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海面上也很不平静,狂暴的大风将船帆鼓得满满的,推着大船一直往西边的方向驶去,暗色的波浪不时地打在船身上,那波浪的边缘还闪现着银灰色的光,看上去就像一条条扭动的蛇。 在船尾的舵棒旁边,盘着腿,拿着烟斗,吐着烟雾,淡定地望着船舵的人,就是这船上资历最深的老船夫了。他一边吞云……
此时正是春日正好的时节,柳桥游船店里的女仆们都陪着客人去游船赏花了,只剩老板一个人留在店里算账。他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翻看账本,好不自在。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鼓声,咚咚咚…… 其实,在这附近有鼓声并不是稀奇的事情。问题就在于,这鼓声竟像是从自家二楼传来的——可是只有他自己在家啊。他也顾不得把烟斗……
桃山哲郎的晚饭是在咖啡厅和朋友们一起吃的,饭后不久大家就各自回家了。但是桃山哲郎还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他就独自一人去了银座尾张町的一家咖啡厅继续喝酒。 这家咖啡厅里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有暖炉旁边的一桌客人。不过这样冷清的环境,哲郎却觉得十分惬意。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以后,点了一杯威士忌,没多久,服……
一 经过了一番舟车劳顿之后,小八终于到达了这段旅程的终点——立山的亡灵旅馆。他一踏入旅馆大门,老板和女佣就马上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女佣看他脚上穿的草鞋都已经磨破了,便马上到后院去打来干净的泉水,把他疲劳的双脚洗净。 这个时节的树叶颜色虽是愈来愈深了,不过在白天有阳光的时候,气温还是略高的。然而这家亡……
一 此时当空的烈日,看上去就像一溏心蛋。在这座山山脚下住着几户人家,院子里都栽着盐釜樱。 这时候,车站附近下雨了,雨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铁轨在远处交错,然后分开一直延伸到远处。在铁轨的一侧有一座工厂,这座工厂的围墙是红砖砌成的,围墙里边还种着一些悬铃木,露出墙头来的枝条也抽出了新芽,此时这些嫩绿的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