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佳蕙,还有惜春的丫头入画的哥哥:“这是珍大爷赏我哥哥的。因我老子娘都在南方,如今只跟着叔叔过日子。我叔叔婶婶只要吃酒赌钱,我哥哥怕交给他们又花了,所以每常得了,悄悄的烦老妈妈带进来叫我收着的。”
托老妈妈传递银钱,是非常犯忌的事情:“这个可以传递,什么不可以传递。”所以王熙凤一定要追究:“你且说谁作接应的,我便饶你。”
入画很讲义气,不肯出卖传递人。幸好惜春推测“若说传递,再无别人,必是后门上的张妈”,否则王熙凤一定要逼着入画,入画不免要出卖同盟了。
这是笑谈。只说这个“后门上的张妈”,“他常肯和这些丫头们鬼鬼祟祟的,这些丫头们也都肯照顾他”,这是惜春眼中所见。而另一方面,潘又安的情书中也提到“若园中可以相见,你可托张妈给一信息”,想必此“张妈”就是彼“张妈”,是同一个人。
这样看来,张妈不仅替入画兄妹传递东西,还替司棋与情人行方便。这些担干系的事,你说她只是出于热心,你会相信吗?肯定是有利益相关。
入画兄妹,宁可付出代价,也要把哥哥得的赏银(的确是哥哥得的,下一回中尤氏给予证实)送进来给妹妹收藏,就是不放心叔婶。那么,他为什么不自己收藏?
看看第六十五回小花枝巷里的描写吧。贾珍的小厮喜儿、寿儿,托辞跟不上贾珍的马,到小花枝巷里借宿;贾琏的心腹小厮隆儿,也跟着贾琏来这里过夜,借口是来送月银。既然找借口,可见他们本来,都不是在这里住的。
亲戚家的小厮,可以随便来借宿。可以推想而知,这些没有成家的小厮们,本来是没有单独的房间的,都是住集体宿舍。而内宅的小丫头们,多半也是相同的待遇。
只有地位较高、年纪较长的大丫鬟,即使没有单独的房间,至少也有自己的箱子之类,多少有点私密空间。也不是说能够上锁,而是有威慑,别人不敢轻易翻看而已。
能享受这待遇的,只有入画、晴雯等不多几个。小红地位没那么高,却是怡红院的“元老”,比宝玉都来得早。加上心思缜密,多半也有自己的秘密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