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故事,乡虽一隅,风景不尽。地处珠江入海口,因伟人故里而得名中山。迎恩街、桑基巷、良都孔道、烟洲、兴中道……消失或新生的地名串起城市变迁的历史。马玲茶亭畔,延伸到山林里的崎岖小路上,有香山人曾筚路蓝缕,外出闯荡的辛酸;西山古道旁,中山纪念图书馆中每一扇破败窗户,都聆听过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中仍在诵读的朗朗书声;沙口渡口、天字码头等,岭南水乡的渔舟唱晚,以及疍家人的苦乐悲欢,都已成往事,散入江上烟波……岁月变迁,沧海桑田,那些地名还在,承载着香山人的情感和记忆,城市文化的芬芳,为历史所记住。芳名依依,追溯地名背后悲喜交集的故事,抚今忆昔,也是城市留给我们今天的一种丰美情怀。
地名,已经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一部分。尤其是古老地名,其背后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中山古时称香山,因是伟人故里,1925年孙中山逝世而更名中山。据市民政局区划地名科的相关负责人介绍,截至2013年年底全市共有32770个地名。历经千年的风雨,不少地方几经易名。街道、城镇、道路的命名,或因地形地貌,或以商业集市、聚居人的姓氏等等。地名的背后,有何动人心弦的故事?不少地方已经沧海桑田,我们能从古老的地名中,追溯出怎样的沧桑往事?记者走访中山极具代表性的地方,有商业中心孙文路,也有历史悠久的良都孔道,以及一半丧事一半喜事的蓝田街……带你触摸城市肌理,品味城市文化。
中山地名的起源主要呈现出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因地形得名,如扒街、土瓜岭、草带坊。二是以姓氏命名,如秦家巷、蓝家巷、刘屋巷等,皆因某一姓氏的人在此居住,建成街道。三是以寺庙、祠堂衍生的地名,如观音巷、子厚堂巷。四是以寓意美好而得名。如仁厚里、和乐里、步云里等。五是与昔日商业集市有关,如蓑衣街,因整条街多蓑衣作坊和销售蓑衣,故名,还有朝市街、晚市街等。
据介绍,中山地名的变迁往往体现出强烈的时代性,比如,中山古称“香山县”,1925年,为纪念孙中山,改名为中山县。
为纪念孙中山及其理念,中山市内多条道路都曾先后易名,如中山路、孙文东路、孙文西路、孙文中路、民族东路、民生路等。
沿着广珠公路南下10公里,在绿树和农田的掩映下,马岭村便悄悄跃入你的眼帘。村口有棵百年老榕树,与村里保存的旧建筑一样,这些都是这条古村一脉相承的东西。
马岭村口有一座土黄色的古茶亭,南区通向五桂山、石岐原本是曲折的沙石路,2005年被修葺一新,换之以宽敞平坦的柏油公路。
茶亭的碑文记载:“马岭茶亭,始设宋前,初为草寮,明建亭房,清朝改造,民国重修,由庭院、茶亭、话茶山馆组成。”
考据《香山志》,古代香山交通不便,地广人稀,往往数十里不见人烟。因此,从前的山路小道上,相隔一段路程后,特别是在山坳、桥头,多建有茶亭供路人歇息。古代建造茶亭和修路造桥一样,算是乐善好施、荫庇后世的善举,茶肆主人常年乐此不疲地为南来北往的旅人提供免费茶水,分文不取。
古人饮茶,除休憩解渴之外,还有题茶联的雅事,古茶亭里中,廊柱上亦有不少佳作,进入茶亭,即可见“入门便见清凉境,饮水还参活泼机”等五幅对联。据碑文记载,这五副对联都是1868年重修时所留下来的。
记者绕茶亭寻幽,亭外古木葱茏,院中杂草丛生。茶亭久无茶可饮,话山茶馆大门紧锁,从破败的窗户里,梁上结满蛛网。
穿过民族东路商业街向左转,即到孙文路,两排刷成浅黄、淡粉的骑楼建筑群迤逦铺展,雕花女儿墙、窗檐以及大理石廊柱,欧亚风情扑面而来。
据史料记载,孙文路,古时称为迎恩街,这一称谓从隋唐时期一直沿用到公元1925年。孙中山先生逝世,为了纪念他,香山县改名为中山县,迎恩街更名为孙文路(分西、中、东三段),这条路上也留下了不少他的踪迹。
孙文西路47号,一栋三层的骑楼距今有近百年历史,旧城区改造时,原本青苔斑驳的灰白色楼面被刷成淡粉色。隔街立着一座不怎么起眼的石碑,上面的刻字简要记述了1893年孙中山曾创办中西药局,在此悬壶。中西药局由孙文的友人之后一直经营到1950年前后。
在孙文路中段,西山脚下还屹立这一座花岗岩的牌坊,上面镌刻着宋庆龄先生手书的“中山纪念图书馆”七个大字。
循着西山脚的六棉古道往上走,在与西山寺相对的地方,能够看到一座颇具西洋风味的三层洋楼,屹立在茂密绿荫中,就是中山纪念图书馆的旧址。
从1936 年落成至今,中山纪念图书馆先后经受过种种风霜,及至1991年,中山纪念图书馆迁址至兴中道的“中山图书馆”,旧址如今成了中山佛教协会的办公室。
孙文西路上,一栋苔痕斑驳的青砖小楼,是民俗画家邓振铃长大的地方,昔日穿梭于旧城的“街边仔”,用了近15年的时间,考据了大量史料,绘出原汁原味的老石岐商业图。
到了明代,现在的中山市城区的岐江边一带已形成了商业中心的雏形。然而,直至上世纪初,从城里通往江边天字码头的,还只是几条互相连接的弯曲狭窄的石板街道。
二十世纪初,香洲开埠后,香山成为连接澳门的商埠,对外贸易和制造业都十分活跃,“石岐十八间”在岐江畔的渔农集市的村路边繁荣起来,大量侨商介入与投资,仿效西方券廊式建筑的骑楼如雨后春笋,百货公司、旅店、书局、药店、银行、戏院等产业相继涌现。
历史上,孙中山曾在孙文西路152号的三层洋楼中,主持创建香山商会,如今已改建为香山商业文化博物馆。
“除了名字还在以外,当年的老字号大多已式微。”邓振铃说,永安公司、思豪大酒店等旧址还在,砖石结构的骑楼基本保存完整,“思豪大酒店”几个大字还镌刻在门楼上,但稍年轻一些的中山人基本不知他们的由来。
提起牛起湾,家住石岐区的宋伯哈哈大笑,对记者打趣道:“你们知道牛起湾以前叫什么吗?它叫牛屎湾。那里以前有很多牛聚集,拉了很多屎,所以叫牛屎湾。”
中山民俗学家李汉超也曾对牛起湾的更名做了推断,“牛起湾”源于村民对“牛屎湾”地名的雅化。那么“牛屎”究竟是如何而来呢?李汉超称,牛起湾后面的牛乸山,过去很可能是耕牛交易市场所在地,牛群聚集的地方自然会多出许多牛粪。
据史料记载,猪仔街因曾为猪苗的交易场地而得名。中山民俗画家邓振铃的《岁晚趁墟图》重现了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沙岗墟的盛况,画中描绘的猪仔街,生动地再现了当时集市上买卖猪仔的情境。买主可以在各个卖猪仔的小贩围起的范围内挑选猪仔,选好后,猪仔会被抓住装进竹笼里,或用绳子牵走,或用车拉走。
接熊里,是在那条街道里能接到熊吗?非也。《广东省中山市地名志》记载,接熊里西起于横巷尾,东接太平路西端,长156米,宽3米。据传,该街道始建于清道光末期,因似连接的雨篷,故初名接篷里,后人又将“篷”改为“熊”,寓意兴旺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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