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有神话、传说、地方掌故、笑话等,流传最广内容最多的是“嵩口司铁印”和“张圣公(张信)”的故事。其次如“出太子”之类的传说,嵩口、梧桐、 葛岭等地皆有流传,其内容大同小异。再次,关于“三状元”方面的传说、“联奎塔的来由”、“黄定金头御葬”、“郑侨吃木鸡腿”和“火烧古境寺”等。地方掌 故有城关的“斩皇城”等。神话类有“樟树精中状元”(汤埕)、“御林军过境变石壁”(赤锡石梯)、“出米石”(盖洋)、“巨人五十四”(埔埕)、“蛇娘” (葛岭)等。选辑两则如下:
嵩口月洲有一个姓张名信的后生,自幼失去父母,靠乡亲们抚养长大。有一年干旱,一连几个月没下一滴雨,大樟溪也突然干了,太阳象火球似地烘烤着大地, 田地干裂,庄稼枯死。张信眼看着乡亲们遭受这场严重的灾难,心急如焚。为了给乡亲们分忧解愁,他没日没夜地挖井,可是,挖了一口又一口,直挖得两手淌血, 也挖不出一滴水来。他想:大樟溪突然干涸了,必然有缘故,沿着溪道找上去,说不定还能找到水。
第二天,张信就背着宝剑和干粮沿着干涸的溪道朝上游走去。他走呀走,不知走了多少天,见一座大山堵在溪道上挡住了去路。他正想爬上山顶看个究竟,忽然 山谷里一声怒吼,震得地动山摇。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突然出现在张信面前。那妖魔张开血盆大口,发出轰雷般的声音:“何方小子,胆敢前来送死!”张信面无惧 色,从容不迫地答道:“我叫张信,受众乡亲之托,为解旱情,特来寻水。”妖魔听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得漫山遍野落叶纷纷,高声道:“大胆张信,口出狂 言,告诉你:我是这石牛山的主人,大家都叫我牛瘟鬼,这里一切山川河流都是属于我的,谁也休想取走一滴水!你速速给我滚开,要不然就叫你粉身碎骨,追悔莫 及!”张信不听则已,一听火冒三丈!他冲着牛瘟鬼说:“张某怕则不来,来则不怕!樟溪水世世代代都是属于两岸百姓的,岂容妖魔霸占!”牛瘟鬼听了,气得全 身竖起毛来,暴跳如雷地吼叫:“哇呀哇呀,你有多大本领,如此放肆!好,我跟你比一比本领,你能胜我,就给你水;输了,就给我当一顿美餐吧!”
张信不示弱,答应跟牛瘟鬼比试。狡猾的牛瘟鬼眨了眨眼睛说:“先在那一片烂泥田上赛跑,谁先到达前面山脚下,就算谁赢了。”
比试之前,牛瘟鬼把草鞋带子绑得紧紧的。张信见了暗暗好笑,悄悄地把草鞋带子松开。赛跑开始了,张信跑着跑着,悄悄地把草鞋一甩,三脚两步就跑到终 点。那牛瘟鬼呢,草鞋拖泥带水,又笨又重,累得气喘吁吁,寸步难行,鞋带又绑得紧紧的,甩也甩不掉。他无可奈何,只好一步步地挪到终点。张信对他说:“你 输了,该把水还给我们了!”
牛瘟鬼眼珠子一转,说:“这回不算,得比赛爬山。”张信明知这是耍花招,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爬山就爬山,不过今天晚了,明天再赛。”牛瘟鬼巴不得这样,就一口答应了。
张信连夜上山,把芒草全割掉,留下了无数尖利的芒草头。天亮时,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张信暗中把草鞋带子绑得紧紧的,牛瘟鬼吸取昨天的教训,自作聪明地把鞋带子解开了。
比赛开始了,张信又敏捷又迅速地绕过一个个草头,一会儿就爬到山顶。牛瘟鬼呢?没走几步,草鞋就掉了,他只好赤着脚爬山。尖利的芒草头刺穿了脚板,鲜 血淋漓,痛得它“哇哇”直叫。等牛瘟鬼一拐一拐地爬到山顶时,张信已到达多时了,张信说:“现在该服输了吧?赶快把樟溪水还来!”
牛瘟鬼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张牙舞爪地向张信扑来。张信早有戒心,急忙闪在一边,就势拔出了宝剑。那宝剑犹如一道闪电,寒光四射,直逼牛瘟鬼。牛瘟鬼 知道宝剑的厉害,顿时吓呆了。这妖魔想溜之大吉,就地一滚,化作一股青烟飘走。说时迟,那时快,张信挥剑一劈,烟立时消散,化成一块巨石掉在眼前。张信又 举起宝剑,朝石头狠狠地劈下,火星溅处,只闻“轰”的一声巨响,山峰向两旁移开,巨石裂开成一道石门。这时樟溪水冲出石门,滚滚不息地沿着干涸的溪道奔泻 而下。从此以后,樟溪水就再也没干涸了。后世人为了纪念这位为民除害寻水的英雄,在石牛山上盖起一座张公庙,塑了张信金身,四时供奉,香火不断。
明正德年间,嵩口上漈巡察司有个姓周的巡检。他在位时,为了减轻人民的负担,衙门内只留下一人当门子,其他统统解散。防卫队则由乡里青壮年男子组成。无事之日,各人忙各人的农活;一旦有事,击鼓集合。这支防卫队经过训练,终于使奸匪盗贼闻风丧胆,地方上太平多了。
有一天,正德皇帝游天下路过上漈,他看见一座破旧房子厅前有一面鼓,心想这可能是衙门,进去歇歇吧。谁知堂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再往里走,还是没人,看 那卧室,只有一床一桌一凳。转到厨房揭开锅盖一看,锅里温着一钵番薯米饭,桌上放着一碗糟菜和一碗清炖田螺。皇帝大为疑惑:这到底是衙门还是哪个单身汉的 住家?
正德皇帝回到门口,顺手抽下鼓棒冬冬冬的乱敲。不一会儿,四面八方来了许多人,有的拿着鸟铣,有的提着扁担,有的抡着锄头。这是干什么呀?皇帝吓得脸 色煞白。保驾将军忙把他护在中间,对着来人喝道:“乡民不得无礼!”人群中有一个汉子气喘吁吁地问:“汝是何人,何事击鼓?”随从答道:“我们是过路官 员,要见这里的长官,因此击鼓。”那汉子说:“有话尽管讲,下官便是。”正德帝哪里相信,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汉子裤管挽得老高,满脚泥巴,长袍的下襟撩起来 交叉塞在腰带里,手里提着一个小木桶,身上还背着一个竹篓,没有一丝一毫做官人的样子。皇帝说:“大胆,放肆!朝廷命官岂是可以假冒的?”乡民们七嘴八舌 地说:“没错啊,他就是这里巡检司老爷!”
听说此人真是这里的长官,正德皇帝的眉头都打成了结了,问道:“你的甲兵呢?”嵩口司用手指着人群说:“这不是?人数不少吧?”皇帝见面前都是种田 人,没有一个武装的士兵。他感到莫名其妙,再问下去,才晓得嵩口司在这方面的创举,不过他还是不高兴,又斥责道:“瞧你这副模样,官不官,民不民,成何体 统?你当官不坐在衙门里,到处乱跑,却是为何?”嵩口司说:“老爷,我岂有不知坐在衙门里比到田间舒服的道理?可惜没有这个福分。朝廷规定的俸银常常遭到 尅扣,能糊得了自己的嘴也养不了家。我不靠劳动来补贴,那就只有伸手拿老百姓的。这两者对比,你喜欢哪一个?”乡民们抢着讲:“我们喜欢他这样的官!他连 蔬菜都不让我们送。”“他一边放鸭,一边摸田螺捉泥鳅。”“他是最体恤下情,不图享受的好官啊!老爷若能替我们为他上疏请旌表,我们感激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