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义与小利面前经受考验,物流采购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守住质量。对所有企业如此,对医药流通企业的物流采购部门来说,尤其如此。
采购,说白了其实就是买东西,这本是家家户户过日子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然而这最普通的买卖里也有不少学问:怎样才能用最少的钱买到最称心的东西?买什么样的东西最合用?到那里去买?当你成为一个像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这样大型企业的采购员时,这一切便不再像菜市场称一斤青菜两斤黄瓜那样简单了。从寻找生产厂家到用药单位,每一个细小环节似乎都伟大了起来,重要了起来。
北京在今年的四月迎来了一场SARS浩劫,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厄运。然而对于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来说,不可否认,这虽是浩劫却也蕴含着商机。作为北京市最大的医药流通企业,北药股份承担了2亿多元的政府采购任务,负责全市各大医疗单位和定点收治非典医院、以及市民的药品、防护用品、医疗器械的采购和供应。对北药股份的采购员而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采购药品就等于是在采购生命。
2002年春夏之交的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里,供与需恰恰与平日颠倒了个儿。平时老是发愁药品销路的销售部门被买主踏破了门槛儿,而负责药品采购的部门却成了最繁忙的地方。被非典突袭的北京医药市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北药股份的各种医用防护用品全线告急,平时不常用的防护服、隔离衣、床边X光机、呼吸机等主要物资库存几乎为零,防护药品和口罩、消毒液等也供不应求,可是北京市却有着近十家医院和几百家医药零售店等着向北药股份伸手要......
这时候的采购无疑是困难重重。首先,大部分防护用品的生产厂家都在外地,因为防治SARS的大多属于不常用物资,这些厂家与北药股份平日里并无太多的业务往来,要重新联系客户源,是一大障碍!其次,防护用品在当时全国还没有统一的标准,每个医院的防护措施也不尽相同,防护用品的选择只能靠采购员的经验摸索着来;第三,大多货源单位都要求现款现货,巨额数目的流动资金成了一大难题。第四,紧俏药品纷纷涨价,有的甚至是翻了几十倍直至上百倍,可是从公司卖出去的药品却有着政府最高限价,这中间有个巨大的窟窿无法弥补......
在这个时候,每个采购员的身上都有着沉重的一副担子,只靠原来手头固定的客户资源是肯定远远不够了,只能把平日里积累下来的客户关系网发挥到及至,同时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最新的供应信息。上网、打电话、问同行......
4月8日,北京各大媒体公布了一个专家推荐的预防非典的八味中药方,引起了强烈反响,京城百姓连夜拿着报纸到药店排队抓药。尽管北药股份已在前一天做了药物供应准备,但对突然爆发的对中草药的大量需求仍是始料未及。在连夜调集北京所能调动的所有草药库仍不能满足供应时,采购员们坐不住了。大家讨论的结果,仅靠北京市场是肯定不行的了,只能连夜到外地去采购,特别是疫情还不严重的省份,最后商定,到河北的安国、安徽的毫州去。
安国药业历史之渊源,有“举步可得天下药”并“天下第一药市”之美誉。而当北医集团的采购员到达那里时,安国市场中草药的价格已经一路暴涨,药方中提及的10多种中药材全部火起来,平时每公斤只有50块钱左右的“银花”居然涨到每公斤500多块钱,八味药里的一味“贯众”也由于平日使用量少存货少而从每公斤3块狂飙到70多块,同时,北京、天津、河北、内蒙古和东北三省来采购的人络绎不绝,药品炙手可热,有药源的商家联说话都气粗了许多。
要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多的货,使企业平价销售时不至于损失太多;要买到质量好的而不能买到伪劣假药,危害京城老百姓健康......采购员们心里都有自己的一个小算盘,要把各种因素综合考虑,精打细算。正如他们所说:“做一名合格的采购员,眼明手快腿勤是最重要的。在市场需求还未明朗化时,如果你有先见之明,在大家还没下手抓的时候先去抓,往往就抓到了先机,也就是商机;同时腿要勤,要多跑两家,货比三家,有比较才有优劣之分。”其实,真正做起来又哪里像说句话这么简单。这个时候以往中规中矩的操作程序已经被全部打乱了,采购员们在找到合适的货源后,大多数时候都是拿着现金支票等在药厂门口,一有了货源便迅速买下来,打电话通知运输部门连夜派车来取......
4月21日,防护服需求申请单像雪片一样向北药股份飞来,需求达几十万套,而北药股份的储备库存只有几千套,仅凭朋友提供的一个电话,采购部门经过多方联系,终于接通了世界最大的防护服生产商杜邦公司在上海的办事处电话。为了保住这批货源,北药集团打破常规,用传线万套的防护服供货合同,并先行支付了200万元现金。然而,由于当时全国疫情扩大,空运已经受阻,这批防护服存放在安徽阜阳迟迟不能运出。特殊时期只能走特殊渠道。23日深夜11点30分,北药集团向民航总局发出紧急救援通知,凌晨2点30分,民航总局答复同意救援,凌晨4点10分,两架包机由阜阳机场起飞,清晨终于抵达北京......
对于众多药材生产厂家而言,非典无疑给了它们一个打入北京市场的最好契机,而把握北京医药市场大门的采购员们,手里的权力无疑也大了许多。此时,是效益重要?还是质量重要?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一杆秤。
随着疫情的迅速蔓延,医院所需药品和器械的种类迅速增加,拿胸腺肽注射剂来说,北医股份原来只有西安迪赛、保定三九、黑龙江迪龙、四环药业4家中标企业品种,当四家企业全线运转也无法满足北京市场需求时,北医股份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征求。在全国前来洽谈业务的数十个厂家中,不乏妄图以低价进入北京市场的药品生产企业,采购员们从企业规模、生产能力、产品质量等方面综合考虑,只挑选了长春三九、哈尔滨松鹤等7家大型生产企业。采购员们很明白,越是非常时期越要非常把握,低价固然诱人,但质量却是关乎人命的,儿戏不得。
在非典疫情初期,国家对抗击非典医疗物资的质量没有给出明确标准,很多小的商贩或生产厂家便打起了“非典财”的主意,赶制出了许多做工粗糙、连普通口罩标准都不符合得产品出来。这样的产品流通到社会上,不仅起不到任何防止非典传播的作用,反而会加速非典蔓延。一方面,老百姓们挤破了药店大门儿求购口罩,另一方面,正规厂家供应不足,而非法商贩们又跃跃欲试。这个时候,仍然是采购员“质量第一”的信念刹住了这股歪风。在国家药监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共同下发防护服、口罩等的相关标准后,北药集团质检库存货品,退回所有不合格用品。
事实上,北京市政府之所以敢把2亿多元的政府采购任务交给北药股份,并不只是因为其拥有20亿元的年销售收入,占据了北京市场上六分之一的份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北药股份先进的物流配送体系、连锁经营模式给其带来了这样的契机。北药股份是北京医药流通企业的龙头老大,也是国家加快现代物流发展34家重点企业中的唯一一家医药企业,不仅具有覆盖北京甲级以上医院的销售网络和供应配送能力,而且在近200家连锁药店间建有计算机网络化管理系统。
企业目前运行的医药流通管理模式是包括采购、开票、质检、仓储、财务等一系列系统的电子信息结算商业连锁网。以这次面对非典的突袭来说,各个部门的业务量都较以往同期繁重了许多,也杂乱了许多。从进货、运输、仓储、到出货,周转的时间可能只有十几个小时甚至几个小时。各个部门的协调就都要靠企业内部的计算机系统网络来进行数据传输和信息交换,总调度室进行时时监控。哪一项药品库存有多少,需求是多少,哪一个医院哪一个单位都需要哪些物资,各需要多少,一目了然。
在去年的七月,西门子德马泰克与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就建立新的现代医药物流配送中心项目了签署3000万元人民币物流系统合同。据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济生女士介绍,这个全国最大的现代医药物流中心项目将采用最先进的仓储管理系统和现代物流技术相结合,通过自动生成订单、条码自动识别系统实现商品自动分拣,货物拣选差错几乎为零,库存收发准确率达到99.5%以上,配送能力也将提高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