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茂利 北京报道
做低速电动车起家的河北御捷车业有限公司（后改名“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途汽车）走上破产重整道路。昔日供应商、经销商等合作伙伴反目成仇，变成了债权人、债务人的关系。
日前，领途汽车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内容主要为管理人向债权人宣布破产重整方案并进行表决。但等候多时的清偿方案不仅没能让债权人心安，反而引发了多个债权人的不满。
《中国经营报》记者关注到，除了普通债权清偿比例大幅缩水外，重整投资人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成立公司——北京蓝雀灵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蓝雀灵”）让很多债权人对其重整能力产生质疑。
记者通过天眼查查询发现，北京蓝雀灵成立于2020年9月，注册资金为1亿元。因其成立时间较短，其法定代表人韩长晋也非汽车圈内人士，有债权人质疑，“该公司涉嫌专门为了本次重整而设”。
就一些债权人提出的疑义，本报记者曾尝试联系领途汽车重整投资人北京蓝雀灵、出资人长城汽车，不过截至发稿，没有得到回复。相关负责人回应本报记者采访表示，“我们有自己的工作纪律，不方便接受私下采访。”
清偿比例大幅缩水
近期，原有机会成为造车新势力的领途汽车走到了破产重整阶段引发关注。
在去年6月4日，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河县法院”）裁定受理领途汽车重整后，2021年年初，领途汽车进入实质性重整阶段。1月5日，清河县法院发布领途汽车投资人招募公告，向社会公开招募投资人，同时规定重整投资（提供清偿资金）的底价为6.41亿元。在规定报名时间内，北京蓝雀灵被最终确定为重整投资人。
根据发布的《领途汽车重整计划草案》，深陷领途汽车重整泥沼的主体有供应链厂商、经销商以及金融机构，其中牵涉到不少产业链条上A股公司。
按照重整计划草案，领途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继续存续，优先债权组的债权获得全额清偿，职工债权也将获得全额清偿，不过普通债权则按照30.76%的清偿比例清偿。
30.76%的清偿比例清偿意味着，很多债权人收回投资比例仅为3成。亿纬锂能（300014.SZ）、多氟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郑州比克电池有限公司便是其中的代表。以亿纬锂能为例，根据其发布的2020年半年报，对领途汽车的应收账款为7607.49万元，计提坏账准备3043万元，计提比例为40%。按照30.76%的清偿比例清偿，亿纬锂能只能拿到2860.42万元。
另外，重整计划草案对原出资人权益作了调整为0的安排，这意味着长城汽车等出资方的先前投资或将归零。天眼查信息显示，深圳长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持有领途汽车25%的股份，认缴金额为3333.33万元，不过《重整计划草案》中显示，在2017年入股领途汽车时，长城汽车方面实缴仅为230.93万元。
值得一提的是，不仅清偿比例大幅缩水，而且支付方式也进行了“展期”。重整投资方案显示，投资人提供清偿资金总额为6.41亿元，将分4期支付。其中2021年4月30日前支付15%，12月31日前支付15%，2022年12月31日前支付30%，2023年12月31日前支付40%。15%的首次偿付比例相当于1亿元规模。
在不少债券人看来，这笔“买卖”更利于重整投资人。领途汽车除了债务以外，还有债权。据清河县法院公布的信息，领途公司对外应收账款3.27亿元（主要为新能源国补资金）；预付账款：117.20万元；其他应收款118.88万元。
这就意味着，虽然北京蓝雀灵需要为破产重整提供6.41亿元清偿资金，但排除预付、应收账款，该公司有可能收回3.27亿元的国家新能源补贴。此外，北京蓝雀灵还将拥有一家具备汽车生产资质的整车厂。
重整投资人实力引质疑
“网络会议上全程禁言，只有管理人向债权人宣布了破产重整方案。然后发给了大家一个链接，投票‘同意’或者‘不同意’‘弃权’。”一位参与领途汽车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债权人曾向媒体记者表示，“这种方式我们很难接受”。据悉，该会议内容主要为管理人向债权人宣布破产重整方案并进行表决。
等来的“破产重整草案”非但没给一些债权人带来预期的安慰，反而让一些债权人对北京蓝雀灵产生质疑，质疑它是一家空壳公司。
成立时间不到一年，法定代表人几乎没有任何汽车从业经历，引起不少债权人质疑，北京蓝雀灵是一家专为重整而设的空壳公司。
记者查询发现，北京蓝雀灵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韩长晋，在汽车业的从业经历仅限于2010年1月与葛承俊各自出资50%（1.5万元）在重庆注册重庆晋翔汽车部件公司。不过2016年，这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零配件（不含发动机）的公司便被注销。
成立虽不足一年，但北京蓝雀灵给自己打造的简历却不简单。其官网信息显示，该公司拥有一系列成熟的电动汽车核心技术、电动车整车开发和制造的经验，全球顶级供应商排名前100已合作52家，包括华为、博世、采埃孚、法雷奥集团、麦格纳。
此外，该公司声称，除了掌握造型、底盘、车身、内外饰、安全、操控和集成等整车开发制造能力外，还搭载超过90项自主开发的专利技术覆盖一系列电动车核心系统、车联网智能操控和轻量化技术。
不过，记者发现北京蓝雀灵发布上述信息的时间为2021年1月11日。另外，记者通过工信部政务服务平台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发现，网站备案审核通过时间为今年1月26日。
就是这样一家成立不久、网站刚搭建的公司，却为领途汽车的未来制定了宏大的战略规划。
根据《重整计划草案》，身为重整投资人的北京蓝雀灵计划未来三年固定资产和新车型开发计划总投资7亿元，其中包括：修复补充完善领途汽车现有的基础设施和设备、四大工艺生产线2.9亿元，预计2021年8月恢复正常生产运行；两款新车型（轿车）模夹检具和开发费用1.8亿元；后续新车型模夹检具和开发费用2.3亿元。在品牌和渠道拓展方面，三年内流动资金计划投入2.6亿元。
在产品方面，重整后的领途公司将聚焦A00级智能网联新能源乘用车，覆盖购车、租金、金融、充换电的新型汽车消费生态，预计2021年到2023年实现产品销售分别达到1万台、5万台和8万台，销售额分别达到3.5亿元、17.5亿元和30亿元。
对于上述战略规划，有债权人表示，在北京蓝雀灵尚未进一步揭开神秘面纱之前，很难令人相信。
（责任编辑：蒋柠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