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三线城市,热闹得不够精致,却很踏实。像个小台湾,体积很小,又一应具全。从城市的最南面到最北面,公交车两个小时就能走完。这种被整个城市都能被拥抱的感觉,让人莫名有种安全感。小城的别名又叫平湖。这不是真的湖,而是长江在流经的途中,转了个大弯,这个大弯使江水看起来十分辽阔,辽阔得就像一片湖水。
平湖的水特别阔,感觉这儿就是迷你的维多利亚港湾,博大的湖面像一片深蓝色的丝绸,夏风在丝绸上跳动,正前方是长江大桥,时不时还有几艘船从下面缓缓开过,两岸的高层像栅栏似的把湖给围住,灯光、霓虹与繁密的星空相互呼应着,热闹中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宁静。夏夜里点杯茶,坐在河岸的木椅上,晚风穿过头发,绕过肩膀,停在了脚下,笑声却盘旋着消散在空气里。
天晴的时候,天蓝得出水,江就倒着天,映着两岸的蓝灰色高楼。下雨的时候,江弥漫着氤氲,看不清江心,只看见一副山水画,一层水一层雾一层山,遮挡着掩映着。
北滨大道的音乐广场周五、周六才开,去吃了几次黄辣丁终于碰到一次喷泉开放。广场很大,就在江边的滨江路上,秋天的夜晚有点凉爽,占地大概有大半个篮球场的圆形喷泉,喷出的最高的泉水,需要我抬头仰望,真的是音浪太强,不晃,会被震到地上,喷泉随着音乐的节奏忽上忽下,忽明忽暗,喷涌的彩色的水柱仿佛还在发光。大多数在广场玩的是附近的居民,有老爷爷拿着大毛笔在地上练字,有小不点跟着爸爸妈妈出来调皮,有老太太在喷泉边上跳广场舞,像我们这样出来玩的年轻人只有两三成。这样的生活很踏实,就像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协奏曲。有父母在,有爱人在,有孩子在,很平凡,但是很温暖。
为啥说这儿的设施啥都有点,就这么三千多平方公里的地盘上,还有一个飞机场。飞机场也是迷你型的,在一座山顶,候机厅两层,大概一百五十个座位。虽然它小,但是能飞就行,是不?去飞机场的那条像秋名山,一座山,路一圈一圈地往上面转,每到转弯处方向盘都要打满,是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圆。路很窄,路边也是时不时才有一户人,更多的时候就是山、树、风。两个人开着小绵羊在这条路上飞驰着,感觉自己在演台湾剧。
这儿的常住居民是移民,他们是水库的移民。住在江边小屋里的人们穿过时间挑着担子来到街上,他们一点都不高大上,泥土的清香、白酒的辛辣和笑纹里藏着的沙粒才是他们的生活。这儿的公交车想在哪下车就在哪儿下车,但是从未造成过交通拥堵;这儿的斑马线有时没有红绿灯,但是司机过斑马线的时候开得比人走得还慢;这儿公路两边爱乱停车,四车道活生生被逼成双车道,但是每个人都习以为常,不骄不躁。
我从前不爱吃,总觉得吃饭只是为了延续生命,丝毫不能感受到吃的魅力。来到这儿,两年不到,这里好吃的我一样没给落下。这里特有的土扣碗,将羊肉、肥肠、牛肉、排骨等肉类煮好后分成小块,再和着小米、面粉和佐料放到土碗里蒸食。份量足,口感绵密,保持了肉类的鲜味又加上了佐料特有的香辣,配上一碗藕圆子,简直就是浓厚与清爽的完美结合。黄辣丁,煮熟沥水后,放入高温的香辣红油佐料中,焖入味,吃的时候鲜嫩入味,夹起一个,吸一口鱼头的味道,浓浓的鲜香,再从鱼尾巴开始,一直用牙齿将肉刮到鱼头,全是入口即化的嫩肉。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爽!爽!吃黄辣丁,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几个人的竞技,看下谁吃的快,谁吃的多。火锅、串串、烤鱼,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热闹的氛围,每个人都不慌不忙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过自己的日子。
顺着江水漂落在这里,这是待在这儿的第三个年头,认识了一些人,记了一些事,留了一些情,暗自庆幸命运的安排,又努力去掌握自己的船舵。要努力地、踏实地活着,去靠近真实的梦想。去构造属于自己的平凡的热闹,成为更好的人。
我的青春,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这篇文章的美好,都是他给我的。从此我学会了遗憾,学会了爱而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