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挥是中国最有才华的话剧和电影演员之一,与老舍也是多年的好友。他爱模仿老舍,学他打拳,学他走路,学他说话和抽烟的姿势,并常常用在自己的表演里。可惜的是,1957年石挥遭到了不公正的批判,以后便从舞台和银幕上消失。有一次,老舍得知石挥由不海到了北京,躲在一个什么小旅馆里,不愿见人。他立刻把市文联的秘书长请来,让他千方百计要把石挥找到,又订一桌丰盛的酒席,邀请石挥赴宴。秘书长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石挥找到,向他说明了来意。石挥不肯答应,最后,秘书长只好摊牌,说这是老舍先生安排的。石挥欣然从命。先到老舍家,老舍根本不提政治运动方面的事,让他看花,看画,看猫,说了好多笑话。石挥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痛痛快快地听从老舍的摆布,到出门上饭馆的时候,又开始情不自禁地学老舍了。只见他二人一前一后,走得一模一样,引得过路人都停下来,抿着嘴笑。
老舍是吴祖光和新凤霞的大媒。吴、新结婚那天,老舍以女方家长身份当了主婚人。1957年之后,吴祖光下放到北大荒劳动,新凤霞也受了牵连。一天,老舍碰见了新凤霞,知道她处境困难,便把她叫过来,悄悄地问:“给祖光写信了吗?”新凤霞说:“没有”。老舍说:“不行不行!一定要写!每天写!一天一封!”吴祖光由北大荒回到北京后,一次在王府井大街上偶然和老舍相遇。老舍硬拉着祖光回了家。两人谈了一会儿,老舍由自己屋里取出一个画轴让祖光看。原来这张画本是吴祖光的藏画,该画是齐白石画的一幅白玉兰花。在祖光去东北劳动的时候,新凤霞生活窘迫,一赌气便把祖光的字画全部变卖了,其中就有这幅画。可巧,老舍在荣宝斋观画,店员拿出齐老的那张白玉兰花,老舍很喜爱,便买了下来。到家仔细一看,原来是吴祖光的藏画。这次见面老舍指着这张画对祖光说:“这是你的画,我把它买下了,留着等你回来还给你”。祖光十分感激地收下了画,并请老舍在画上写几个字,以兹纪念。老舍提笔在绫圈上写下:“物归原主矣 老舍”。
1964年,老舍应陈登科的邀请到黄山旅游。此时,正值阳翰笙写的《北国江南》被围剿得一塌糊涂。老舍和阳翰笙不仅是老朋友,而且曾长期共事,老舍总是亲切地称他为“老领导”。老舍对阳翰笙始终很尊重,私交甚密。老舍在黄山接二连三地给阳翰笙写很长很长的信,亲切地说:“我很好,你也要多加保重!”老舍向他描述自己到了哪里,有什么见闻,依然是一句话不提那般的批判。当时阳翰笙完全被孤立起来,老舍的长信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宽慰,何等的难得,何等的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