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各位都头脑聪明、勤奋努力,所以我今天只讲品行。为了更好地思考这个问题,我们不妨一起做个游戏。
各位都是MBA二年级的学生,应该很了解自己周围的同学了。假设现在你可以选一个同学,买入今后一生之内10%的收入。
你不能选富二代,只能选靠自己奋斗的人。请各位仔细想一下,你会选班里的哪位同学,买入他今后一生之内10%的收入。
因为大家都很聪明,也都很努力,我觉得你会主要考虑定性方面的因素。好好想想,你会把赌注压在谁的身上?
这样的人应该是慷慨大方的、诚实正直的,他们自己做了贡献,却说是别人的功劳。我觉得让你做出决定的,应该是这样的品质。
我就想啊,伯克希尔可以在日本以1%的利率借到十年期贷款,1%的利率!我就琢磨了,我45年前听了格雷厄姆的课,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些东西,我要是用点心,收益率应该能超过1%吧?应该能做到吧?
我不想承受汇率风险,所以我必须投资以日元计价的标的,只能投资日本房地产或日本公司,收益率超过1%就行,因为我的资金成本就是十年期利率1%。
我一直在找,一个都还没找到,你说有意思吗?日本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很低,大多数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只有4%到6%。如果你投资的公司本身都不赚钱,你也很难赚钱。
有的人能做到。我有个朋友,沃尔特?施洛斯,当年我们都为格雷厄姆打工。我一开始买股票就这么买的,买那些股价远远低于营运资金的股票,从定量分析上看非常便宜的股票,我把这种投资方法叫捡烟头。
在大街上四处溜达,看哪有烟头可捡。最后发现了一个,上面带着口水,看起来很恶心,但是还能抽一口,于是弯下腰把它捡起来,免费抽了一口。
有的股票和别人扔的烟头一样。捡起来免费抽一口,扔掉,然后继续在大街上四处溜达,接着捡。一点都不体面。
时间是好生意的朋友,烂生意的敌人。如果长期持有一个烂生意,就算买得再便宜,最后也只能取得很烂的收益。
我现在在日本没找到值得买的好生意。或许日本公司需要改变一下文化,管理层应该更注重股东利益,更注重提高股票的回报率。
真是很奇怪,日本有不少公司占领了巨大的市场,却没几个值得投资的。日本公司把生意做得很大,但是净资产收益率太低,最后就出问题了。
巴菲特:最新一期的《财富》杂志,封面上是鲁伯特?默多克,其中有一篇报道,讲了我们是如何参与的。
说来话长,我从我们开始参与时讲起。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出大事了。
那天晚上我要参加我孙女的生日聚会,然后要飞到西雅图,和盖茨一家乘船游览阿拉斯加,行程是12天。
后来,我在船上,和外界联系很困难。之前我也接到过几次电话,但在周五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里,我知道真是出大事了。
我认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那些人,和其中一些人还很熟,我临时接手所罗门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当时都在。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要崩盘了,周末美联储派人进驻。从那个周五到下一周的周三,美联储纽约分行组织了一次纾困行动,希望在联邦政府不出钱的情况下能拯救长期资本,但是没成功。
我非常积极地参与这件事,但是船在峡谷之间航行,根本没信号,我对看风景毫无兴趣。船长说往那边航行,也许能看到熊和鲸鱼。我说哪有卫星信号往哪开。
周三上午我们给了一个报价。在和美联储纽约分行的比尔?麦克唐纳谈过之后,我们出价2.5亿美元入长期资本的净资产,此外还将注资37.5亿美元,其中伯克希尔出资30亿,AIG出资7亿,高盛出资3亿。
我们提交了方案,但是只给对方很短的时间考虑。我们要买的是1000亿美元的证券,价格瞬息万变,但我们的出价是固定的,所以不可能给对方很长时间。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由来,相信在座的大多人都知道,实在太令人感慨了,约翰?梅里韦瑟、艾瑞克?罗森菲尔德、拉里?希利布兰德、格雷格?霍金斯、维克多?哈格哈尼,还有两位诺贝尔奖桂冠得主罗伯特?默顿和迈伦?舒尔兹。
把他们这16个人加起来,他们的智商该多高,随便从哪家公司挑16个人出来,包括微软,都没法和他们比。
第二,他们这16个人都是投资领域的老手。他们不是倒卖服装发的家,然后来搞证券的。他们这16个人加起来,有三四百年的经验了,一直都在投资这行摸爬滚打。
第三,他们大多数人都几乎把自己的整个身家财产都投入到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他们把自己的钱也投进去了。
要让我写一本书的话,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聪明人怎么做蠢事》,我的合伙人说我的自传可以叫这个名字。
为了得到对自己不重要的东西,甘愿拿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去冒险,哪能这么干?我不管成功的概率是100比1,还是1000比1,我都不做这样的事。
假设你递给我一把枪,里面有1000个弹仓、100万个弹仓,其中只有一个弹仓里有一颗子弹,你说:“把枪对准你的太阳穴,扣一下扳机,你要多少钱?”我不干。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干。
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假设年初你有1亿美元,如果不上杠杆,能赚10%,上杠杆的成功率是99%,能赚20%,年末时你有1.1亿美元,还是1.2亿美元,有区别吗?没一点区别。
要是年末你死了,写讣告的人可能有个笔误,虽然你有1.2亿,但他写成了1.1亿。多赚的钱有什么用?一点用没有,对你、对你的家人,对别人,都没用。
要是亏钱了的话,特别是给别人管钱,亏的不但是钱,而且颜面扫地、无地自容,把朋友的钱都亏了,没脸见人。
他们吃到了苦果,因为他们太依赖外物了。我临时掌管所罗门的时候,他们和我说,六西格玛的事件、七西格玛的事件伤不着他们。
他们错了。只看过去的情况,无法确定未来金融事件发生的概率。他们太依赖数学了,以为知道了一只股票的贝塔系数,就知道了这只股票的风险。
说真的,我都不愿意以长期资本为例。我们都有一定的概率会摊上类似的事,我们都有盲点,或许是因为我们了解了太多的细枝末节,把最关键的地方忽略了。
亨利?考夫曼说过一句话:“破产的有两种人,一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种是什么都知道的。”说起来,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从衣食住行来看,你我之间有什么差别吗?我们穿一样的衣服,我们都能喝天赐的可口可乐,我们都能吃上麦当劳,还有更美味的DQ冰淇淋,我们都住在冬暖夏凉的房子里,我们都在大屏幕上看橄榄球赛。
我们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我们出行的方式不同。我有一架小飞机,可以飞来飞去,我特别喜欢这架飞机,这是要花钱的。
我有一份我热爱的工作,但我一直都在做我喜欢的工作。当年我觉得赚1000美元是一大笔钱的时候,我就喜欢我的工作。
同学们,做你们喜欢的工作。要是你总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只是为了让简历上的工作经历更漂亮,那你真是糊涂了。
我问他:“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他说:“等我MBA毕业后,可能先进一家咨询公司,这样能给简历增加一些分量。”
我说:“你才28岁,已经有这么漂亮的工作经历了,你的简历比一般人的漂亮10倍。你还接着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不觉得有点像年轻的时候把性生活省下来,留到岁数大的时候再用吗?
各位毕业之后,挑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工作,别为了让自己的简历更漂亮而工作,要做自己真心喜欢的。
我一直骚扰他。回到奥马哈后,我做了三年股票经纪人,一直给格雷厄姆写信,告诉他我发现的投资机会。最后,我终于得到了机会,在他手下工作了一两年。那是一段宝贵的经历。
你应该找到自己真心喜欢做的事情,投入地去做。别以为赚10倍或20倍能解决生活中的所有问题,这样的想法很容易把你带到沟里去。
有些东西是你能看懂的。可口可乐,是我们都能看懂的,谁都能看懂。可口可乐这个产品从1886年起基本没变过。
我喜欢有护城河的生意。我希望拥有一座价值连城的城堡,守护城堡的公爵德才兼备。我希望这座城堡周围有宽广的护城河。
因此我们必须是成本最低的,这是我们的护城河。只要我们的成本比竞争对手又低了一些,我们的护城河里就多了一两条鲨鱼。
30年前,伊士曼柯达的护城河和可口可乐的护城河一样宽。那时候,你想给自己六个月大的孩子照一张相,希望20年后,50年后,相片还能一样清晰。
你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不知道照片到底能不能保留到20年或50年之后,只能选择最值得信赖的胶卷公司。
你要拍的照片对你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不能马虎。柯达公司承诺今天拍的照片在20年到50年后仍然栩栩如生。
30年前,柯达深受人们的信任,柯达拥有护城河。柯达拥有的是心理份额,市场份额不算什么,我说的是心理份额。
柯达的黄色小盒子在整个美国、在全世界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席之地,人们都知道柯达是最好的。这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这不是乔治?费舍尔的错,乔治做得很好,但柯达的护城河变窄了。柯达眼看着富士攻了过来,富士不断地蚕食柯达的护城河。
柯达眼看着富士成为奥运会的赞助商。过去在人们心目中,只有柯达才能配得上拍摄奥运会,富士把柯达的光环抢走了。
可口可乐没这样的遭遇。现在可口可乐的护城河比30年前更宽了。可口可乐的护城河,你看不到它每天在加宽。
但是每次可口可乐在某个国家投资开一家新工厂,新工厂不赚钱,要20年后才能赚钱,它的护城河都会变宽一点。
万事万物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微小的改变,不是朝一个方向,就是另一个方向。十年后,我们就能看到明显的区别。
我经常对伯克希尔子公司的管理者说,加宽护城河。往护城河里扔鳄鱼、鲨鱼,把竞争对手挡在外面。这要靠服务、靠产品质量、靠成本,有时候要靠专利或营业地点。我要找的就是这样的生意。
在哪能找到这样的生意呢?我从那些简单的产品里寻找好生意。像甲骨文、莲花、微软这些公司,我搞不懂它们的护城河十年之后会怎样。
盖茨是我遇到过的最优秀的商业奇才,微软也拥有巨大的领先优势,但我真不知道微软十年后会怎样,无法确切地知道微软的竞争对手十年后会怎样。
我知道口香糖生意十年后会怎样。互联网再怎么发展,都不会改变我们嚼口香糖的习惯,好像没什么能改变我们嚼口香糖的习惯。
肯定会有更多新品种的口香糖出现,但白箭和黄箭会消失吗?不会。你给我10亿美元,让我去做口香糖生意,去挫挫箭牌的威风,我做不到。
我就是这么思考生意的。我自己设想,要是我有10亿美元,能伤着这家公司吗?给我100亿美元,让我在全球和可口可乐竞争,我能伤着可口可乐吗?我做不到。这样的生意是好生意。
我寻找的是简单的生意,很容易理解,当前的经济状况良好,管理层德才兼备,这样的生意,我能大概看出来它们十年后会怎样。
有的生意,我看不出来十年后会怎样,我不买。一只股票,假设从明天起纽约股票交易所关门五年,我就不愿意持有了,这样的股票,我不买。
买的不是股票,是公司的一部分所有权。只要公司生意好,而且你买的价格不是高得离谱,你的收益也差不了。
这个思想不是我发明的,都是格雷厄姆提出来的。我特别走运。19岁的时候,我有幸读到了《聪明的投资者》。
我六七岁的时候就对股票感兴趣,11岁时第一次买股票。我一直都在自己摸索,看走势图、看成交量,做各种技术分析的计算,什么路子都试过。
后来,我读到了《聪明的投资者》,书里说,买股票,买的不是代码,不是上蹿下跳的报价,买股票就是买公司。
在座的各位,没有看不懂可口可乐公司的,但是某些新兴的互联网公司呢,我敢说,在座的各位,没一个能看懂的。
今年在伯克希尔的股东大会上,我说要是我在商学院教课,期末考试时,我会出这样的题目,告诉学生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信息,让他们给这家公司估值。哪个学生给出了估值,我就给他不及格。(笑)
有的人把买股票当成看赛马,那无所谓了,但是如果你是在投资的话,投资是把资金投进去,确定将来能以合适的收益率收回资金。
巴菲特:多少钱买合适,很难决定。一家公司的确定性如果不是特别高,我不买。但是确定性特别高的话,价格一般都不便宜,实现不了多高的回报率。
谁都做得到的一件事,凭什么有每年40%的回报率?我们想的不是怎样获得超高回报率,而是始终牢记永远不亏钱。
1972年,我们买了喜诗糖果。当时喜诗每年能卖出1600万磅糖果,每磅售价1.95美元,每磅利润0.25美元,税前利润是400万美元。
我们花了2500万买到了喜诗,喜诗用不着投入资本。我和我的合伙人查理在研究这家公司的时候,我们特别看好的一点是,它有定价权,有提价的潜力。
1.95美元一盒的糖果,能否轻松提价到2美元或2.25美元呢?如果能卖到2.25美元,每磅多赚0.30美元,按1600万磅的销量,能多赚480万美元,2500万美元的买入价很合适。
1972年买入喜诗之后,我每年都在圣诞节的第二天12月26日提价,因为圣诞节正是我们大卖的时候。
还是那家公司,还是一样的配方,什么都没变,我们今年能赚6000万美元,喜诗还是用不着投入一分钱资本。
10年以后,喜诗会赚更多的钱。在这6000万美元里,有5500万美元是圣诞节之前的三个星期赚的。
喜诗是个好生意。这个生意最关键的地方在哪呢?大家想一下。大多数人买盒装的巧克力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作为礼物送人,在别人过生日或者节日到来的时候,送给别人。
每年的情人节是我们全年销售额最高的一天。圣诞季是我们全年销售额最高的一季。女人们买喜诗糖果为圣诞节做准备,她们会提前买,购买时间是圣诞节前的两三个星期。
男人在情人节当天买喜诗。男人们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收音机里传出了我们投放的广告。内疚、内疚、内疚,男人们左右变道,心里非常不安。
听到了我们的广告,他们不带一盒喜诗回家都不敢进门。所以每年的情人节是我们全年销售额最高的一天。
多亏了我的聪明才智,现在喜诗每磅售价11美元,假设另一种糖果每磅售价6美元,多年来,你的妻子心里装满了对喜诗的良好印象,你能想象这样的情景吗?
情人节那天,你走进家门,把一盒糖果递给你妻子,说:“亲爱的,今年我买了便宜货。”根本不行。喜诗拥有提价的潜力,它对价格不是特别敏感。
全世界的人,特别是全世界的母亲们,心里都对迪斯尼有好感。我一说迪斯尼这个名字,在座的各位脑海里都能浮现出一些东西。
大家都知道,小孩子能把一个电影看二十遍。你去音像店买电影。你会拿10部电影,坐在那把每一部都花一个半小时看一遍,决定哪部适合小孩观看吗?不会。
假设有一盘卖16.95美元,但迪斯尼的那盘卖17.95美元,你知道,选迪斯尼那盘错不了,所以你就买迪斯尼的了。
有的事你不想在上面花时间,不会精挑细选。这样的话,迪斯尼的每部电影能多赚一些,而且卖得更火。因此,迪斯尼做的是特别好的生意,竞争对手很难赶上迪斯尼。
如何才能取代迪斯尼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怎么才能让人们脑子里想到的是环球影业,不是迪斯尼?能让家长走到音像店里选环球影业,而不是迪斯尼吗?这些都做不到。
在世界各地,人们一想到可口可乐,就想到快乐。无论是在哪,迪斯尼乐园、世界杯、奥运会,人们快乐的地方都有可口可乐。
开心快乐和可口可乐如影随形。不管你给我多少钱,让我成立个皇冠可乐公司,让全球的50亿人爱上皇冠可乐,我做不到。
不管怎么折腾,不管用什么办法,打折促销、周末活动,都动不了可口可乐。我们要找的就是这样的生意,这就是护城河,要把护城河变得越来越宽。
作为喜诗糖果的经营者,要想尽一切办法保证人们送出喜诗糖果作为礼物时,收到礼物的人会很开心。要保证盒子里的糖果的质量,要重视糖果销售人员的服务。
假设下午五点的时候,我们的一位女售货员把最后一盒糖果卖给最后一位顾客,这位顾客前面有二三十人,已经等了半天。
如果我们的售货员对最后这位顾客微笑,我们的护城河就变宽了。如果她对最后这位顾客咆哮,我们的护城河就变窄了。
要重视产品的整个生产和销售环节,保证人们一想到喜诗糖果,就有喜诗糖果与快乐同在的感觉,这是这个生意的精髓。
问5:有的公司单看财务数字很贵,您买过这样的公司吗?在投资中,定量分析占多少,定性分析占多少?
巴菲特:最值得买的公司,是那些你觉得从数字上看很贵、舍不得买、但还是很想买的公司。这说明你太看好这家公司的产品了。
这样的公司不是别人抽剩了、扔掉的烟头,而是让人难以抗拒的好生意。我曾经买下了一家生产风车的公司。
在定性方面,我在电话里和对方聊几句,就能把定性因素搞明白。我们买入的所有公司,我们花在分析上的时间都只有五分钟、十分钟左右。
今年我们收购了两家公司,其中GeneralRe是一笔180亿美元的交易。我都没去过GeneralRe的总部,希望它不是一家皮包公司。(笑)别只有几个人在那边,每个月编一些数字发给我,我从来没去过这家公司。
三年前,我为我的家人购买了一项租赁计划中四分之一的服务。我体验过这家公司的服务,感觉它发展的相当好。我看完它的财务数字,就决定买了。
我出去调研,和公司的客户聊,和公司的前员工聊,有的时候还和供应商聊,只要能对了解公司有帮助的人,我都找他们聊。
我问每个CEO:“要是你只能买一家煤炭公司的股票,除了你所在的公司以外,你会买哪家的?为什么?”把得到的信息拼凑起来,经过一段时间,就能把这个行业弄明白。
我会问:“要是你有一颗银子弹,可以用它干掉一个竞争对手,你会干掉谁?为什么?”通过这个问题,能了解行业中的佼佼者是谁。
任何一个生意,里面都有很深的学问。我年轻的时候挑我觉得自己能看懂的公司,下了很大功夫,现在用不着重新做功课了。
他岳父去世了,留下了H.H.Brown制鞋厂。FrankRooney请高盛把这家鞋厂卖出去。
我朋友说:“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沃伦。”他打完球之后给我打了电话,我们聊了五分钟,这笔交易就成了。
但是我早就知道Frank这个人,也了解这门生意。我大概了解鞋厂这个生意,所以我能做这个决定。
我觉得对方的出价合理,我就买。要是不合理,买不到我也不在意,还是和以前没这家公司时一样开心。
巴菲特:我看好可口可乐。在今后二十年里,可口可乐在国际市场的增长速度会远远超过在美国的增长速度。
全世界的人都在努力工作,人们发现可口可乐很便宜,从自己每天的工资里拿出一丁点就能买一罐,我是一天喝五罐。
1936 年,我花 25 美分买 6 瓶可口可乐,然后拿出去卖 5 美分一瓶。那时候一瓶 6.5 盎司,瓶子的押金是两美分,零售价是 5 美分一瓶。
所以说,现在买一盎司可口可乐,价格只有 1936 年的两倍多一点。人们收入水平越来越高,可口可乐这个产品却越来越便宜。人们当然喜欢了。
可口可乐有 100 多年的历史,在市场上占据统治地位,但是在全球 200 多个国家,可口可乐的人均饮用量每年都在增长,太了不起了。
可口可乐的销售额能达到几百亿美元,真正的秘诀是可口可乐有一个特点,这家公司的所有可乐产品都有这个特点,我喜欢可口可乐这个名字,所以把它们统称为可口可乐。可乐没有味觉记忆。
9 点钟喝一罐、11 点钟喝一罐、1 点钟喝一罐、5 点钟喝一罐,5 点钟喝的那罐和早晨喝的一样好喝。
奶油苏打水、根汁汽水、橙汁、葡萄汁,这些都不行,这些饮料喝多了会腻。大多数食品和饮料都这样,吃多了或者喝多了会觉得腻。
因为巧克力吃多了会腻,很多东西都会腻。可口可乐没有味觉记忆,全世界很多人都喝很多可乐,很多美国人一天喝五罐,健怡可乐的话,一天能喝七八罐,其他饮料都不行。
这就是为什么可口可乐的人均饮用量如此之高。地球上这个区域或者再向北一些的区域,人均饮水量是每天 64 盎司,这 64 盎司可以都换成可口可乐,一开始就喜欢喝可乐的人,喝多少都不会腻。
这是很关键的一点。如今,可口可乐每天在全球卖出 18 亿瓶,这个数字每年都会增加。可口可乐的销量在每个国家都会增长,在每个国家的人均饮用量都会增长。
二十年后,可口可乐在国际市场的增长速度会超过美国市场,我更喜欢可口可乐的国际市场,它在国际市场上增长潜力更大。
1919 年,可口可乐的发行价是 40 美元。一年后,它的股价是 19 美元,一年内下跌了 50%。
美国在不同时期都实施过价格管制,再好的生意都扛不住。政府实施价格管制的线 日提高喜诗糖果的售价。
但是,政府实施价格管制不会把喜诗糖果变成烂生意,价格管制总有结束的一天。美国在 70 年代初就有过价格管制。
看一个生意,你就一门心思琢磨它将来会怎么样,别太纠结什么时候。把生意的将来能怎么样看透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就没多大关系了。
巴菲特:你有多长时间?对于我和我的合伙人查理?芒格来说,我们犯过的最大的错误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该做的没做。
在这些错误中,我们对生意很了解,本来应该行动,但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就在那犹豫来犹豫去,什么都没做。
有些东西我们不明白就算了,但有些东西是我们能看明白的,本来可以赚几十亿、几百亿的,却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了。
当克林顿当局提出医疗改革方案后,所有的医药股都崩盘了。我们本来可以买入医药股大赚特赚的,因为我能看懂医药股,我却没做这笔投资。
但我还是留在办公室,兜里有钱,就做了傻事。每次都这样。当时我买了美国航空的优先股。没人逼我,是我自己要买的。
电话那边的人会安抚我。我说:“我是沃伦,又犯了想买航空公司的老毛病。”他们说:“继续讲,别停下,别挂电话,别冲动。”最后那股劲就过去了。
我买入美国航空,是因为它是一只很合适的证券,但它的生意不好。对所罗门的投资也一样。我根本不想买它的生意,只是觉得它的证券便宜。这也算是一种错误。
最大的错误还是该做的没做。当年,我只有 1 万美元的时候,我从里面拿出 2,000 美元投入到了辛克莱加油站,结果赔进去了。
我这笔投资的机会成本到现在都有 60 亿美元了,多大的错误啊!每次伯克希尔股价下跌,我都感觉心里好受一些,因为我投资加油站的机会成本随之下降。那可是 20% 的机会成本。
我想告诉大家,人们总说通过错误学习,我觉得最好是尽量从别人的错误里学习。不过,在伯克希尔,我们的处事原则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我有个合伙人,查理?芒格,我们一起合作 40 年了,我们从来没红过脸。我们对很多东西看法不一样,但是我们不争不吵。
我们从来不想已经过去的事。我们觉得未来有那么多值得期待的,何必对过去耿耿于怀。不纠结过去的事,纠结也没用,人生只能向前看。
如果你像很多人一样,跳出了自己的能力圈,听别人的消息买了自己毫不了解的股票,犯了这样的错,你需要反省,要记得只投资自己能看懂的。
你做投资决策的时候,就应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要用每股 55 美元的价格买入 100 股通用汽车,理由是……”自己要买什么,得对自己负责。
一定要有个理由,说不出来理由,别买。是因为别人在和你闲聊时告诉你这只股票能涨吗?这个理由不行。是因为成交量异动或者走势图发出了信号吗?这样的理由不行。
看懂可口可乐、看懂箭牌、看懂伊士曼柯达,这些是可知的。大家都能看懂这些生意,这些生意是可知的。看懂了公司的生意之后,还要看你得出的估值、公司的价格等等。
我们在决定买不买一家公司时,从来不把我们对宏观问题的感觉作为依据。我们不看关于利率或公司盈利的预测,看了没用。
1972 年,我们买了喜诗糖果,后来没多久尼克松就实施了价格管制,即使我们提前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们没错过喜诗,花 2,500 万买下来了,现在它一年的税前利润就有 6,000 万美元。
有的预测我们根本不会,我们不想因为这样的预测而错过明智的投资机会。宏观问题相关的东西,我们根本不看不听不理会。
一般的咨询机构的套路是这样的,先把他们的经济学家拉出来溜两圈,讲一些大的宏观格局,然后自上而下地分析。我们觉得那些都是胡扯。
就算阿兰?格林斯潘和罗伯特?鲁宾一个在我左耳朵边,一个在我右耳朵边,悄悄告诉我他们今后十二个月会怎么做,我都不为所动,我该出多少钱买 Executive Jet 或 General Re,还是出多少钱,我还是会我行我素。
巴菲特:我在华尔街工作过一两年,我在东西海岸都有朋友。我喜欢拜访他们。每次和他们见面,都能得到一些灵感。
要是这样不行,别的办法也都没用。在任何类似市场的环境中,你都很容易受到影响,做出过激的反应,华尔街是个典型的市场环境。
在华尔街,你觉得每天不做点什么都不行。钱德勒家族花了 2000 美元买下了可口可乐公司,选中了可口可乐这样的公司,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了,该做的事就是不做别的。
在一个人们每五分钟就来回喊报价的环境里,在一个别人总把各种报告塞到你面前的环境里,很难做到持有不动。
要是在座的各位每天都相互交易自己的投资组合,所有人最后都会破产,所有的钱最后都会进到中间商的口袋里。
换个做法,你们都持有一般公司组成的投资组合,50 年里你们都一动不动,最后你们都会很有钱,你们的券商会破产。
券商像这样一个医生,他让你换药的次数越多,他赚的越多。他要是给你一种药,把你的病根治了,他只能做成一笔买卖,一笔交易,然后就没了。
我回到奥马哈之后,每半年都去大城市一次。我每次都列一个清单,把自己要做的事写下来,比如要调研的公司等等。
巴菲特:伯克希尔将来也不会派息,这个我敢保证。买了伯克希尔的股票,只要做一件事:把伯克希尔的股票放到保险箱里,每年拿出来抚摸一番。打开保险箱,拿出来,摸一摸,然后放回去。摸一摸,会有极大的满足感,我一点不夸张。
这是我们的任务,我和查理?芒格,我们自己的钱也在里面。我们不从伯克希尔拿多少工资,也不要期权,只想着怎么让留在伯克希尔的每一块钱以较高的速度增长。
假如伯克希尔的规模只有现在的百分之一,我们的收益率会高很多。我们经营伯克希尔是为股东经营的,但不是为了给股东派息而经营的。
目前,我们赚到的每一块钱,留在公司而没派发的每一块钱,我们都让它生成了更多的钱。把钱留在伯克希尔,可以赚到更多钱,派息的做法不明智。
即使每个股东收到股息都不用交税,伯克希尔派息也是错误的做法,因为现在伯克希尔留下的每一块钱能赚来更多的钱。
我们的总部有 12 个员工,占地 3500 平方英尺,伯克希尔一共有 45,000 名员工,我们会将这一切保持不变。
我们衡量自己的标准是公司的表现如何,只有公司表现好,我们才会得到奖赏。说真的,现在比以前难多了。
问11:您刚才提到了找到好机会之后,一直持有,等待潜力充分释放出来。怎么才能知道一笔投资的潜力充分释放出来了?
我买可口可乐的时候,不觉得它10 年或50 年后就奄奄一息了。可能会发生意外,但是我觉得概率几乎是零。
我希望买伯克希尔股票的人打算永远持有。他们之后可能改变想法,但是我希望他们在最初买入的时候,想的是永远持有伯克希尔。
我不是说买股票只有这一种买法,只是希望我们能吸引到这样的投资者,不想让自己的投资者变来变去。
我衡量伯克希尔的标准是它的无为。如果我是一所教堂的牧师,教众每个周末都换一半,我不会说:“太好了,看看我的教众,流动性多高,周转率多高。”
我希望教堂里每个周末来听讲的都是同一批人。我们在买公司的时候也是这个思维方式,我们想买自己愿意永远持有的公司。
我们现在找不到很多这样的公司。我刚开始做投资的时候,找到的投资机会特别多,钱很少。在发现了更便宜的股票之后,为了买下来,总是要从手里的股票中挑一个最不看好的卖出去。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希望自己买入的公司,现在看好,五年后一样看好。如果找到了大规模的收购机会,为了筹措资金,我们可能进行一些卖出交易,有这样的问题是好事。
不管买哪家公司,我们买的时候都不设定价格目标。例如,我们是 30 买的,从没想过涨到 40、50、60 或 100 就卖了,从来没这样过。
当年的喜诗糖果是一家私人公司,我们花 2500 万买下来了,买了之后就没想卖。我们没盘算说,要是有人出 5000 万,我们就把喜诗糖果卖出去。
看一家公司不能总想着多少钱卖出去,看一家公司正确的思维方式是,长期来看,这家公司是否能越来越赚钱?如果答案是能,别的问题都用不着问了。
巴菲特:那笔投资是 1987 年 9 月份做的,那年道指上涨了 35%,我们卖了很多股票,当时所罗门这只证券的收益率有 9%。
我那时候钱很多,觉得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投出去。我不喜欢所罗门的生意,不会买它的普通股,但是我看上了它的可转换优先股,觉得很合适。
我应该等待,等到一年后买入更多的可口可乐,或者就按当时的价格买入可口可乐,虽然它当时的股价很高。这是我犯的错。
至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那笔投资,先从套利说起吧。我们经过长期投资经验的积累,熟悉了套利这种操作。
我做了 45 年的套利,在我之前,格雷厄姆做了 30 年的套利。可惜的是,做套利投资,我必须守在电话旁边。
因为需要掌握市场的最新动向,我必须亲自在办公室指挥操作,现在我不想做这样的工作了。除非是有特别大的套利机会,而且是我能看懂的,否则我不会在套利上花时间了。
我对这十大仓位中的品种有些了解,虽然没到了如指掌的程度,但是凭我的了解,我比较有把握,要是折扣够大的话,我愿意买,而且我们也有耐心长期持有,挺过去。
里面有些品种可能会亏钱,但是概率是站在我们一边的。我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我们还有一些仓位,所占比重不大,因为这些投资的规模大不起来。
这里面涉及收益率曲线的变化以及新老国债的差异,这些东西你接触证券市场久了就学会了,这些不是伯克希尔的主要利润来源,只占我们每年收益的0.5%左右。
那是1955年,我买了这只股票,用股票换来了提取可可豆的仓库凭单,把可可豆卖出去赚了一笔钱。
当时我正好遇到这个机会,以后再也没碰上这样的机会,40 多年了,我还没等到下一个可可豆交易机会,根本没有,要是有的话,我肯定会记得。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搞的套利规模特别大。
巴菲特:这个要看情况了。如果不是职业投资者,不追求通过管理资金实现超额收益率的目标,我觉得应该高度分散。
我认为 98%到 99%的投资者应该高度分散,但不能频繁交易,他们的投资应该和成本极低的指数型基金差不多。
只要持有美国的一部分就可以了,这样投资,是相信持有美国的一部分会得到很好的回报,我对这样的做法毫无异议。
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这么投资是正路。如果想积极参与投资活动,研究公司并主动做投资决策,那就不一样了。
那天我在 SunTrust 的时候,说到过这个问题。要是你真能看懂生意,你拥有的生意不应该超过六个。
所以,我说任何人,在资金量一般的情况下,要是对自己要投资的生意确实了解,六个就很多了,换了是我的话,我可能就选三个我最看好的。
我本人不搞分散。我认识的投资比较成功的人,都不搞分散,沃尔特?施洛斯是个例外,沃尔特的投资非常分散,他什么东西都买一点,我说他是诺亚,什么东西都来两个。
要是你问我,我要是把我的所有资金都投入到一家公司,二十年不动,我会选宝洁还是可口可乐,其实宝洁的产品线更多元化,但是比较起来,我认为可口可乐的确定性比宝洁的确定性高。
宝洁不会被竞争对手打垮,但是从将来二三十年看,在宝洁和可可口乐之间,我更看好可口可乐的销量增长潜力和定价权。
现在可口可乐提价不太容易,但是你想想,每天卖出10亿多瓶,一瓶多赚1美分,一天就多赚1000 万美元。
我们拥有可口可乐 8% 的股份,其中 80 万美元的利润是伯克希尔的。可口可乐可以提价一美分,这个不难,我觉得可口可乐涨一分钱也不贵。
现在可口可乐在大多数市场中提价还没到时候。但是,假以时日,可口可乐每卖出一瓶能比现在赚得更多。
如果我在二十年里只能把我家的所有资产都投入到宝洁这一只股票中,我可以接受。我可能更看好一些别的公司,但是这样的好公司太少了。
这个生意其实是越来越难做的。麦当劳向小孩子赠送玩具,小孩子喜欢去麦当劳,大人们一般不愿意天天都吃麦当劳。
麦当劳的竞争优势是最强的。大人们不是特别喜欢吃麦当劳,但是孩子们很爱吃,大人们也还可以,但是不是特别喜欢。
麦当劳这几年的促销活动越来越多,它越来越依赖促销,而不是靠产品本身卖得好。我还是更喜欢产品本身卖得好的生意。
每晚睡觉的时候,想想一两亿男人的胡子都在长,你就能睡得很踏实。再想想,女人们都有两条腿,这更好了。这个方法比数绵羊管用多了,要找就找这样的生意。
麦当劳就不一样了,总要想着下个月搞什么促销活动对付汉堡王,要担心汉堡王签下了迪斯尼,自己没签下来,怎么办?虽然麦当劳这样的生意也能做得很好,但我喜欢那些不靠促销打折也能卖得好的产品。
麦当劳是好生意,但是不如可口可乐,比可口可乐还好的生意本来也没几个。麦当劳的生意还是很好的。
从快餐行业选一家公司,我会选DQ冰淇淋。不久之前,我们收购了DQ冰淇淋,所以我厚着脸皮在这说DQ的好线:
我们只考虑这么几点:这家公司的生意我们能不能看懂?这家公司的管理层我们喜不喜欢?这家公司的价格是否便宜?
我更愿意看到市场下跌,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市场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市场不懂我的感受。要投资股票,这是你必须首先学会的一个道理。你买了100股通用汽车,一下子,你就对通用汽车有感情了。它跌了,你很生气,你会说:“要是涨到我的成本价,我就又能高兴起来了。”
股票哪知道你买没买它,它就待在那,不管你买没买,也不管你多少钱买的。不管我对市场产生什么感情,它都不理我,
没有比市场更铁石心肠的了。在今后十年里,在座的各位都是要净买入股票的人,而不是要净卖出股票的人,各位都应该希望股价更低。如果今后十年里,你是吃汉堡的,不是养牛的,你肯定希望汉堡的价格下降。
选出来之后,很多东西都注定了。你会设计一个怎样的世界?我觉得,用这种思维方式可以很好地看待社会问题。
要是有个人让我倒胃口,但是和他走到一起,我能赚 1 亿美元,我会断然拒绝,要不,这和为了钱结婚有什么两样?
38、要想成功地进行投资,你不需要懂得什么Beta值、有效市场、现代投资组合理论、期权定价或是新兴市场。事实上大家最好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当然我的这种看法与大多数商学院的主流观点有着根本的不同,这些商学院的金融课程主要就是那些东西。我们认为,学习投资的学生们只需要接受两门课程的良好教育就足够了,一门是如何评估企业的价值,另一门是如何思考市场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