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了。徜徉在京城大街小巷,醇厚的“年味”扑面而来:京城老字号“稻香村”里,排队购买糕点等年货的顾客排起了长龙。鸡年吉祥物、剪纸、窗花,今年也是格外畅销。如今,日子殷实了,“餐餐吃得像过节”,所以,春节里吃什么已不再重要。于是,合家团圆的精神享受、传统春节的文化习俗就成了人们更加看中的“年味”。
为了让市民了解老北京如何过大年,首都图书馆特意制作了腊八、祭祖、年货、除夕、大年、元宵等六大块展板,图文并茂地展现了老北京过年时的各种风俗习惯以及民间活动。据北京地方文献中心副主任王炜介绍,展板上的照片大多拍摄于民国时期。
首图保存有一万多幅老北京的历史照片。王炜称,他们正在制作老照片的数据库,不久后,市民就可以在网上浏览到这些珍贵的历史遗存。
“老头老头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如今,大概只有一些上年岁的北京人还能念叨起这首民谣。它反映的是小年过后,京城百姓“忙年”的全过程:扫房、沐浴、理发、剪窗花、写春联、请香烛、置办年货、包饺子、蒸年糕、蒸馒头、做年菜……来看看七八十年前老百姓要准备的年菜副食:猪肉、羊肉各十斤;鲤鱼、黑鱼各两尾;生鸡四只。黄花、木耳、蘑菇、豆豉、熏干、干粉(条)、团粉、豆腐、面筋等若干。白菜、青韭、大萝卜、胡萝卜、香菜、酱瓜各若干。还有糙细杂拌糖各二斤;黑白瓜子、桃酥、桃脯、杏脯、苹果脯、金丝枣、金糕各半斤……
一般到腊月二十之后,京城大街上就开始出现“书春摊”、“对子摊”了。“揭对儿来揭对儿,买横批,饶(免费赠送———编者注)‘福’字儿”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摆摊的多是穷苦文人、放了寒假的教书先生。也有学生娃以此来赚点零花钱,或者干脆结伴用挣来的钱到附近的小馆吃一顿。
要摆“书春摊”,在腊月初一就要选好地点,并预先在设摊的店铺前贴出“广告”。“广告词”很含蓄:“书春”、“点染年华”、“翰墨结缘”、“借纸学书”、“涂鸦”。也有些自命不凡的文人则贴出“换鹅”的字样,意思取自王羲之以字换鹅的典故,口气着实不小。
春联的种类不少:街门对、门心对、抱柱联、大春条、短春条、斗方等等。从颜色上分有四种:红纸春联,以墨汁或者金粉书写,为广大官吏和百姓家使用;白纸春联,源于清朝宫廷,因为满族崇尚白色,一般是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家里使用;蓝纸春联,贴这种春联的人家有亲人去世未满三年,还在守孝期间;还有黄纸春联,是贴在庙宇里的。
农历腊月三十是除夕,俗称“大年三十儿”。老北京人历来将这一天视为正式的年禧,人们辞旧迎新的主要庆典活动都集中在这一天。
一大早,家家户户就开始忙乎起来。人人都要穿戴整齐、焕然一新。小孩子们也要换上长袍马褂、新鞋新帽。妇女们还要戴上红绒的“福”字和各色绢花。人们还要布置佛堂、设天地桌、贴上门神、春联、年画,悬挂灯笼。
年三十儿正午前,一些大户人家会将芝麻秸从院内各屋屋门的甬路,一直铺到大门口。家人出入,踩踏其上,噼里啪啦。据说,此举最早是为了防盗,后来演变成“踩岁”的习俗,寓意踩去旧岁迎新岁。“岁”与“祟”谐音,所以也有辞旧迎新之际踩掉、踩烂邪魔外祟的意思。另外,芝麻秸也是吉祥之物,俗话说:“芝麻开花节节高”。踩在其上,取节节高升之意。
大年初一天一亮,人们纷纷出门拜年。拜年的习俗在我国宋代就开始了。长辈或是平辈的亲戚、朋友、同事、邻居都要拜到。走在街上,碰到熟人,也要彼此行礼,道一句“一顺百顺”或是“恭喜发财”。
在这期间,京城的小康人家多在客房的桌案上摆一只漆盒,名叫“百事大吉盒”,内分五槽,中间一圆槽,外围四“扇面”槽。中槽放柿饼,象征事事如意,周围四槽分别放有桂圆、荔枝、红枣、栗子,象征圆圆满满、早立贵子。
按旧习俗,正月初二早上要祭祀财神。老北京居民不一定常年供奉财神爷,只是节前从香烛铺里“请”来一份名为“增福积宝财神”的纸像,用于祭拜。祭完财神,当天的早点一定要吃馄饨,不过,这顿馄饨得叫“元宝汤”。
在家祭祀完,很多人还要到广安门外的五显财神庙去进香“借元宝”。不论贫富,人们三更半夜就出发,争取去烧“头股香”。据说,当天的五显财神庙万头攒动、摩肩接踵。
春节期间,老北京最热闹的地方要数厂甸庙会,这是一个纯粹的春节活动的场所。清代乾隆时期,厂甸庙会的规模就相当可观了。厂甸庙会上特有的年货是大冰糖葫芦。它是用荆条串上山里红,刷上以黍米做成的饴糖,小的三尺多,大的有五六尺,刷上饴糖通体呈白色,顶上插上红绿纸做的小三角旗。逛完庙会,举着大糖葫芦回家,也成了老北京春节一景。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也叫“上元节”、“灯节”。据记载,元宵节在汉初便有雏形。元宵是元宵节里献给赐福天官、宗亲五代的供品,也是亲友间相互馈赠的礼品,当然也是应节食品。旧时,各大糕点店从正月初六便开始摇元宵、卖元宵。
除了吃元宵,灯市里看灯成了节日里最主要的活动。灯会上有一种“麦芽儿灯”非常有意思,如今早已绝迹。这种灯要提前扎好,撒上麦种,在暖和的屋子里催生出新鲜的麦芽儿。在万木凋零的元宵节里展出这种灯,一片新绿,生机盎然,华而不奢、朴而不俗,非常惹眼。
“烧火判”也是旧时元宵节里的观赏项目。“判儿”指的是阴间判官,其实就是一个砖砌的大炉灶,高约四五尺,外形像一个袒腹而坐的人,头上戴一顶双翅的纱帽,帽子是一个大砂锅,右手抱一牙笏,牙笏是一块铁板,生着火以后火焰从耳口鼻眼、肚脐和双乳冒出,围观的人很多。“烧火判”一晚上要烧数百斤煤,都是个人和商号捐的,三十年代末后,“火判”就没有了。 本报记者侯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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