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大学生李文星之死引发广泛关注,本文为你揭秘北派传销“蝶贝蕾”:规模庞大,等级分化分工明确,涉及全国多个省市。
就在李文星尸体被发现8天前,静海公安在多部门配合下,抓获静海“蝶贝蕾”传销组织高层人员7名、传销骨干人员25名,遣返传销参与者数百人,缴获、冻结赃款100余万元。
疑似传销组织的幕后操作者假扮成上市公司招聘人员,吸引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应聘,是其骗局得逞的关键一步。
生前,这位985大学毕业生是全家的希望,从农家子弟到北漂青年,他原本可以追求一个美好的前程。可惜,一切戛然而止。
7月14日,求职大学生李文星的尸体,在天津静海区G104国道旁的水坑中被发现。某反传销组织的QQ群成员何凯自称,在距离广场3公里的上山三里村超市后面的平房里见到过李文星。何凯说,那是一个属于“蝶贝蕾”传销组织的窝点,他和李文星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
本报早前报道,静海区公安分局民警表示:根据李文星随身携带的传销笔记等物证,分析认为其极有可能误入传销组织。
根据静海公安的消息,就在李文星尸体被发现8天前,静海公安在多部门配合下,抓获静海“蝶贝蕾”传销组织高层人员7名、传销骨干人员25名,遣返传销参与者数百人,缴获、冻结赃款100余万元。
据专案组介绍,“蝶贝蕾”传销组织规模庞大,等级分化分工明确,涉及全国多个省市,参与传销人员多达7千余人次。其中,在静海及周边地区发展传销人员就多达1600余人。
早在2006年3月1日,聊城市东昌府公安分局民警前去解救一名被困传销窝点的女大学生。屋角一套名为“蝶贝蕾”的化妆品引起了民警的注意,因为“低级传销人员不可能有传销产品,也不可能单独居住”。东昌府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副大队长王永刚判断,与这位女大学生同居的严某应该是一条“大鱼”。通过进一步讯问,“蝶贝蕾”传销网络的一个B级头目,浮出水面。
之后警方顺藤摸瓜,破获了这起当年最大的传销案——“蝶贝蕾传销案”。根据《法制日报》报道,当时涉案者多达50余万人,涉案金额达20亿元,犯罪嫌疑人遍布全国30多个城市。
“这是一个老牌的传销组织,虽然2006年被打击了,但其各地的分支还在,还是很猖獗。”中国反传销协会会长李旭带领的民间反传销组织告诉笔者,在2006年就从“蝶贝蕾”传销组织解救过受骗人员。
从2006年“蝶贝蕾”案中可以发现,传销组织传销组织还试图从非法走向“合法”。传销的组织者非常渴望自己的“事业”合法化,并想方设法规避法律。
自2005年开始,“蝶贝蕾”的一些团伙,开始加盟贵州虹跃集团的一家下属公司—贵州虹跃药业有限公司,披起了“合法”的外衣。据新闻报道,传销组织“收入”的37%作为利润直接归入贵州虹跃,而剩余的款项,还有近四成再以其他名目存入贵州虹跃。
在网络上发现一家名为“广州蝶贝蕾精细化工”的有限公司,与“蝶贝蕾”传销组织同名。官网介绍其成立于1999年11月,是由中国艾琳集团公司、美国POLR公司、韩国COSMAX公司三家大型化妆品企业合资创办的中国首家专业OEM加工企业。
一名网友称,其2008年在天津被骗进一家叫“广州蝶贝蕾化妆品”的传销组织,网络上也充斥着大量“广州蝶贝蕾精细化工是传销吗?”的类似问题,均无明确回答。
拨打“广州蝶贝蕾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全国服务热线电话后,对方称他们是中外合资企业,与“蝶贝蕾”传销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公司业务部接单,工厂生产,没有设置销售部。
李旭提及传销组织合法性的问题,他直言,“蝶贝蕾”传销组织和“广州蝶贝蕾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传销组织只是借着正式公司的名义运作,没有任何产品实物。广州蝶贝蕾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也深受其害,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打电话咨询他们与传销组织的关系。”
李旭称其带领的民间组织“中国反传销协会”解救陷入“蝶贝蕾”传销组织人员的比重并不大,但每年都有很多起,“全国还有各种各样的传销组织,打着各种旗号,公司名号都是假的,类似公司多如牛毛,‘蝶贝蕾’也只是传销组织躲在其后的一个名字。”
京津冀反传销救助中心的负责人王明在静海区生活了20多年,他曾特别强调,“静海属于北派传销,北派限制人身自由,具有暴力行为,南派相反,更注重精神控制。京津冀都属于北派传销模式,但不都是蝶贝蕾,而静海区几乎都是蝶贝蕾。”他接的不少活,都是解救陷入“蝶贝蕾”的受害者。
李文星之死并非简单的意外,“溺亡”这个冷冰冰的尸检鉴定结果,不足以说清楚背后的真相。目前,警方已对其误入传销组织的情况立案调查,现有证据显示李文星生前极有可能被传销组织所控制。
“传销分为南北两派,南派传销不怎么控制人身自由,传销者常回家拉人、拿钱,家人发现后就向我们求助,我们就到家去劝说。北派传销常控制人身自由,我们会被叫去现场解救,把人救出来后再给他反洗脑。”李旭介绍。
“北派传销”属于低端传销,上当受骗的人年龄较小,层次比较低,20岁左右的年轻人居多,毕业或者未毕业的大学生占有很大的比例,条件简陋,“吃大锅饭、睡地铺、上大课。”这类传销分温和型和暴力型两类,但最终目的都是对受骗人员进行人身控制、消磨意志直到精神控制。
何凯回忆,在传销组织窝点,大家六点起床,半个小时洗漱,吃过没有肉的饭菜后,要上一上午课:教授如何在网上发展下线。下午大家会一起打扑克牌,李文星也参与,但很少有表情。晚上和白天一模一样的课,要讲到十点。何凯说,他们这个“家”是唯一不被打的,顶多饿一饿。
李旭分析大学生容易受传销组织蛊惑的原因,就业压力大导致大学生求职心切,加上本身缺乏防范意识,传销组织对其比较容易诱导和洗脑。大部分独生子女受父母宠爱,传销组织人员也抓住了这个弱点,跟没有防备心的父母、亲戚大肆要钱。
据王明信息,静海区的“蝶贝蕾”组织大概是2005年左右开始有的,“蝶贝蕾”对外称直销,主要以感情邀约,介绍工作为由,给出高薪来利诱,在受害者到来以后,以恐吓、威胁,甚至对其进行人身伤害,来控制受害者。入门费为2900元一套产品,每人可以购买1-30份,也可以拉下线。
幸运逃出的何凯描述,他和李文星曾经被困的传销窝点——“蝶贝蕾”组织,等级森严。成员待的地方被称作“家”,接收求职简历和让员工面试的职位叫做“网上”,从最底层的“帅哥、美女”、新老板、小扛、大扛到大导五个级别,小扛才可以发展下线邀约新人,而一般能出去接人回“家”的都是高身价的小扛,他们在组织中投入大量自己的钱购买产品,不会跑。何凯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自己当时已经做到“小扛”了。
就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家”,十几个人蜗居在一室一厅的平房里。空气浑浊,待在没有电扇空调的屋子里,不停地流汗。而李文星因为是新来的,洗澡都只能在别人的监视下洗冷水澡。
在中国反传销资讯救助网站和中国反传销网社区上,曾经身陷传销囹圄的网友,纷纷披露其在“蝶贝蕾”传销组织的经历,洗脑式课程也被剖析出来。
蝶贝蕾”内部培训机制主要是“五级三阶制”和“三商法”。“五级三阶制”是一种奖金分配制度,起源于美国,目前这种奖金分配模式已被我国金融保险银行业广泛的引用。所谓的“三商法”是分析“以人为店铺,无店铺经营的多层次直销(即传销),是一种人员销售。但有不少非法分子将“五级三阶制”和“三商法”利用于非法传销活动,其制度本身并无好坏之分。
“新朋友”在交纳2900元成为会员E级后,当你达到相应的点数后就会晋升相应的级别,个人不断发展人数,这样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呈几何级数倍增的形式壮大。
非法传销人员鼓吹说这个制度是目前世界上最人性化的直销制度,对每一个加入者都是最公平的,最适合老百姓操作的制度。不论你有没有文化,从事什么职业,处在哪个阶层,只要你缴纳了2800-3900元不等的入会费,你就可以从事这个“暴富”的事业。并喧嚷成为A级代理商后,每个月的工资都有十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
“蝶贝蕾”培训人员称其赚的是60%的中间环节费,但是拉来的每个下线%,挣的其实就是“自己人”的钱。工资的计算按照拉多少下线给多少钱,层层剥皮。
去年被骗进天津静海的传销窝的大四学生王秋生(化名),被困的传销公司名叫“蝶贝蕾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领导介绍他们主要是卖货凝白滋养套装,主要负责做人、织网、赚钱。
王秋生叙述其在传销窝中的“上课经历”。领导对他们讲:“中国为了加入WTO,二次引进三商法。但是三商法在中国还没有立法,所以他们传销不合法,但是不犯法。一商法说是计划经济,二商法是市场经济,三商法是直销。”
中国反传销协会会长李旭认为传销有三大特征:缴纳入门费或认购一定数额商品;发展下线形成层级关系;自己的下线投入都有自己的提成,层层返利;不管什么区域、场合、什么样的公司、什么样的产品,也不管是什么销售模式,
中国社会传销诈骗行为屡禁不止,这与取证难、打击处理难、法律滞后三点有关,传销组织无公司、无产品、无实物,证据往往会不足。再加上传销人员已经被洗脑,执迷不悟,打击处理难。我国法律针对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规定门槛较高,难以指认,对打击传销人员头目比较有效。所以很多人会抱着侥幸心理从事这一犯法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