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这个词源于希腊文,为空气的上层之意,是亚里斯多德所设想的与构成地球万物的水、土、火、气四元素不同的构成天体世界的一种物质元素。各种天体和天体之间,都充满了以太这种物质。它的特征在于,除了在运动中的位置改变外,以太是永恒不变而且完美的。所以天上会变的东西,像流星、彗星、新星都在天空之下,在地球大气层空气中,而不是在恒星和行星之中。
受此理解影响,“以太”一直在宇宙学中指一种占据天体空间的物质。进入近代以来,笛卡尔同样肯定了以太的存在。“在笛卡儿看来,物体之间的所有作用力都必须通过某种中间媒介物质来传递,不存在任何超距作用。因此,空间不可能是空无所有的,它被以太这种媒介物质所充满。以太虽然不能为人的感官所感觉,但却能传递力的作用,如磁力和月球对潮汐的作用力。”在《哲学原理》中他认为“以太是充满整个空间的一种物质,真空中没有空气,但有这种无所不入的以太。”世纪成为“以太”论没落的时期。
因为随着牛顿万有引力定律的提出,不以任何物质为媒介的超距作用万有引力即是这种超距作用力得到人们普遍承认,所以以太作为一种力的作用媒介的设定就没有必要了,它的存在受到人们的怀疑。世纪前中期是一个“以太”理论复兴和发展的时期、以太的存在,首先是光的波动学说在物理学中确立地位的一个结果。这一时期,科学家们逐步发现光是一种波,而生活中的波大多需要传播介质如声波的传递需要借助于空气,水波的传播借助于水等。受传统思想影响,于是他们便又重新拾起了、“以太”概念,认为这种在光的传播中起到了介质作用的物质就是以太。随着光的电磁理论揭示了光的电磁波性质,以太在电磁领域中也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当时普遍的理解就是,以太充满整个宇宙,电磁波在其中传播,以太构成光和电磁波运动的绝对的参照系。“世纪末可以说是以太论的极盛时期。但是,在洛伦兹理论中,以太除了荷载电磁振动之外,不再有任何其他的运动和变化。这样它几乎己退化为某种抽象的标志。除了作为电磁波的荷载物和绝对参照系,它已失去了所有其他具体生动的物理性质。这就又为它的衰落创造了条件。”
到了世纪年代,迈克耳孙和莫雷所作的科学实验发现地球相对以太不运动。“此后其他的一些实验亦得到同样的结果。于是以太进一步失去了它作为绝对参照系的性质。这一结果使得相对性原理得到普遍承认,并被推广到整个物理学领域见狭义相对论。在世纪末和世纪初,,虽然还进行了一些努力来拯救以太,但在狭义相对论确立以后,它终于被物理学家们所抛弃。人们接受了电磁场本身就是物质存在的一种形式的概念,而场可以在真空中以波的形式传播。”总之,以太理论遇到了一些问题,随着解释力更为广泛的新的物理学理论的提出,以太理论也就衰落下去了。由上所述,以太是一种物质,被设想为电磁波传播的媒质一种物质存在于另一种物质内部时,后者是前者的介质、媒质,这就是西方自然科学史中的“以太”概念。
谭嗣同仁学的“以太”概念是否就来源于自然科学的这种“以太”概念呢更宽泛一点说,谭嗣同仁学的“以太”概念是否与自然科学的这种“以太”概念具有某种联系呢有的文章指出谭嗣同“以太”概念既不是来自严复或康有为,也不能说就是源于西方传教士输入中国的自然科学。“谭嗣同确实接触过物理学的`以太,知识。在《论电灯之益》一文中,他即用`以太,解释热和光的传播。但是,这种自然科学的`以太,与《仁学》`以太,有本质不同。作为自然科学概念,不管它如何神秘、多变,总归是一种物质。
而《仁学·界说》则开宗明义`仁以通为第一义,以太也,电也,心力也,皆指出所以通之具,`以太也,电也,粗浅之具也,借其名以质心力。谭嗣同明确地把`仁,解释为`通,,把`以太,作为`质心力之具,显然已超出物质范畴,而具有精神的含义了。从《仁学》中,我们无法找到物理学`以太,与《仁学》`以太,之间的源流关系。”的确,自然科学的“以太”与《仁学》“以太”有重要不同。起码前者是一个物理学的概念,后者则是一个哲学的概念,由此二者在内涵和特征上肯定有重要不同,且不谈谭嗣同在将“以太”概念引入哲学中可能加入的新的理解。但是说“从《仁学》中,我们无法找到物理学`以太与《仁学》`以太之间的源流关系”,割断谭嗣同仁学“以太”概念与自然科学的“以太”概念的联系,显然是不合适的。物理学的“以太”概念显然是谭嗣同仁学“以太”概念的主要来源。
至于谭嗣同仁学的“以太”概念是否还有其他来源,谭嗣同是否还赋予了它一些其他的特征和理解,都不能掩没其“以太”概念的这个主要来源。上述否定这种来源关系的那段文字,其中所列举的两处《仁学》中对“以太”的表述,恰恰同时也就表明它与物理学“以太”的渊源。“所以通之具”,正媒质也“质心力之具”,也是一种物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