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经济、助灾民、不良贷款应对、网贷平台监管下半年哪个挑战最大?中国人民银行党委书记、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在回答央视新闻《相对论》给出的“部长答题板”提问时说,相互关联,都很重要,都能解决。
郭树清特别强调,网贷平台监管经历了很痛苦的阶段,现在走到根本性的转折,从最多时的五六千家到6月底只有29家在运营,专项整治工作可能年底就会基本结束,转入常规监管。
他同时表示,出借人的资金还有8000多亿没回收,只要有一线希望,会配合公安等部门追查清收,最大程度上偿还出资。
截至2019年12月底,网贷行业正常运营平台数量下降至343家,相比2018年底减少了732家。
截至2020年3月31日,中国实际在运营网络借贷机构139家,比2019年初下降86%;借贷余额下降75%;出借人数下降80%;借款人数下降62%。整治工作开展以来,累计已有近5000家机构退出。
随着头部平台的相继爆雷,P2P行业最终走向了覆灭。债权理财背后的信用风险,需要雄厚的资本作为缓冲垫;在理财领域,草根创业、互联网的轻模式打法走不通。
与P2P一起走向覆灭的,还有高息现金贷。2019年下半年起,借大数据整顿之手,很多为现金贷提供“卖水”服务的数据服务商被查,断了“粮草”,此前屡禁不止的高利贷总算得到根本性缓解。
作为大众心中互联网金融的两大典型代表,P2P和高息现金贷的覆灭,给一个时代画上了句点。互金行业,走过动荡的青春期,步入新的发展阶段。
2013年,余额宝的出现带火了互联网理财,P2P理财从小众走向大众,开始了普惠化之路,与第三方支付一起,成为当时互联网金融最典型的业态。
问题是,P2P的普惠化有个内在的悖论,即资产端的普惠化,对应高风险的借款人;资金端的普惠化,对应的则是追求无风险收益的普罗大众。根据理财产品分级原则,以高风险借款为底层资产的理财产品,是不应无门槛地向大众敞开的,若强行普惠化,自然会引发风险承担与损失担保的问题,偏离信息中介的定位。
2013年之后,P2P平台偏离初心,本息保障成为主流,由平台承担实质性的信用风险。作为创业机构,P2P平台强调轻资产运营,根本没有本息保障的实力,于是,大量逾期出现后,摆在很多P2P平台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关停歇业,要么“拆东墙补西墙”。
借着互联网金融的风口,大批的理财投资者涌向P2P,大量新资金涌入,对平台而言,以资金池的方式“拆东墙补西墙”具有很强的诱惑力,很多平台也走上这条路。
一旦开始“拆东墙补西墙”,P2P平台的运营重心就从控制借款人风险变为获得更多投资者资金。为吸引资金,这类P2P平台祭出高息法宝,超高的收益率,把那些真正想走“信息中介”模式的平台挤了出去。
但“拆东墙补西墙”,总是会出问题。2015年上半年,泛亚事件开始发酵,下半年,e租宝事件震惊全国。也是在2015年,互联网金融开始有序纳入监管。这个时候将P2P纳入监管,初衷是推动P2P行业走上规范发展之路,事后看,更多的是加速了P2P行业的崩溃。“拆东墙补西墙”的业务模式,规范和透明必然带来“见光死”。
2018年中,P2P出现第一波爆雷潮,污名化愈发严重。活下来的P2P平台,仍然寄希望于监管备案,终究一场空。2019年7月,陆金所宣布停止网贷业务,被解读为备案终止的信号,而其他一些龙头平台,如拍拍贷等,也都加快资金的B端化,不再对接普通投资者资金,全面转型为助贷平台。
P2P的覆灭,源于商业模式层面的悖论;而现金贷平台的转型,之所以能够突破“低利率定价”与普惠借款人“高风险高成本”的矛盾,靠的则是金融科技的力量。
风控能力的提升,需依赖金融科技。在科技赋能下,风控能力与业务规模同步提升,金融创新发展才变得可持续。所以,2016年之后,行业发展的主旋律从互联网转向金融科技,这并非是改名游戏,而是核心驱动力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