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是俄罗斯伟大作家，他的作品翻译到中国有一百年的历史了。单单他的散文诗起码有十几个版本。我见到最后一个版本是原温州广播电视大学外国文学教师金凤仪先生翻译的，发表在1981年《春风译丛》杂志上。几年前我帮助他把译作编成一本书时，和他讨论过其中一首散文诗的题目《粗黑的工人与白净的书生》。最后我建议他用温州话的风格翻译了这个题目：《粗工与白面书生》。
屠氏的这首诗写的是民众竟相信绞死革命者的绳索能给人带来好运（鲁迅小说《药》里的华老栓相信人血馒头治痨病）。作者一方面歌颂革命者的坚强不屈，同时也表达对他们的不彻底性和不依靠群众的缺点的不满。所以把这些所谓革命者（俄罗斯文学里称之为多余的人）译成“白手人”“不爱干粗活的人”“双手苍白的人”似乎不那么确切。温州话里的“白面书生”一词有褒有贬，我觉得最能表达作者的意图。何况“白面书生”一词在古汉语典籍里有出处的。南北朝守疆将军沈庆之劝皇帝不要北侵。皇帝就找了两个文官来和沈庆之争辩，沈庆之无奈说：没打过仗的“白面书生”来商量，这场仗怎么会成功呢？
温州人的“粗工”相对于“老司头”而言。老司头有一技在身，粗工则是一股憨气一身蛮力。诗里描写的民众，译成“粗工”，言简意赅。
金凤仪先生早年在苏联专家亲授下学习俄罗斯文学，晚年在温州晚报工作过，有深厚的文学功底。可惜的是至今没有找到一家正式出版社出版。后天八月二十日是先生三周年忌日。我仅以此小文表达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