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三个月四次登上微博热搜榜,诺安基金“红”得一发不可收拾。将诺安基金送上热搜的,不是别人,正是其旗下一只产品:诺安成长混合型证券投资基金(以下简称“诺安成长混合”)。
8月26日,诺安成长混合因连续六天净值下跌再度登上热搜,百万网友齐齐问候基金经理。诺安基金一度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基金经理蔡嵩松也深陷舆论漩涡。
诺安成长混合成立于2009年,是一只混合型基金,在蔡嵩松接手前表现可谓平淡无奇,甚至一度业绩垫底。Wind数据显示,自2009年3月10日成立至2019年3月10日,诺安成长混合十年累计净值增长率仅为39.9%,跑输业绩比较基准51%,沪深300指数同期上涨66.06%。该基金连续多年规模不到10亿元,是典型的陪跑选手。
走马上任后,蔡嵩松将重仓股大换血,一举调整为清一色的半导体公司,同时加大了前十大重仓股的集中度,将诺安成长混合转为半导体概念基金。
2019年,5G商用时代正式开启,叠加科技领域国产替代热潮,芯片股持续爆发,诺安成长混合的净值一路攀升,2019全年涨幅95.44%,同类排名6/717,一改往日颓势。
耀眼的业绩,让诺安成长混合吸引了大批投资者。基金规模从2019年6月底的10.7亿元,迅速扩张至2020年6月底的161.69亿元,资金规模膨胀十数倍,位列偏股混合型基金第四位。
从基金份额看,诺安成长2019年6月底为13.67亿份,到了2020年6月底,已经变成93.17亿份,短短一年获得了80亿份额的净申购。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2020年3月和7月,科技概念多次出现深度回调,诺安成长混合开始走下神坛,一度回撤30%,单日跌幅更是超过8%,波动幅度直指个股。在权益类基金中,这样的波动极其罕见。
他15岁便进入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学习计算机,博士毕业后加入一家科技企业由研究转入实业,然后进入研究所和基金公司。
关于诺安成长混合的风格,蔡嵩松不止一次公开表示,高波动是他投资风格的一部分,主题基金持仓共振性较强,投资者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希望投资者能了解自己的需求和风险偏好,避免追涨跟风,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截至9月30日,诺安成长混合的规模为277亿元,较6月30日增长116亿元。也就是说短短三个月诺安成长的净值增长了七成。除了资金涌入因素外,还有持仓股票带来的净值增长。
今年二、三季度入市的投资者,都买在了相对高点。如遇回调,就会承担更高的风险,蒙受更大的损失。
对于诺安成长混合的投资价值,资深基金研究人士胡续向市界表示,“蔡嵩松的投资风格较为激进,集中度很高,近期半导体回撤较大,诺安成长混合势必会出现剧烈震动。短期内的规模暴涨,对基金经理管理能力也是极大的挑战,需要尽快调整投资策略,否则业绩会出现大幅波动。目前蔡嵩松同步在管其他产品,精力会有所分散,建议投资者谨慎选择。”
与新发基金不同,新产品募资后有半年的建仓期,基金经理可以在这半年时间内慢慢遴选股票和债券等底层资产,构建自己的投资组合。而老基金出现大额申购后,基金经理就需要尽快把资金“花出去”,一则是要保证基金最低持仓规定,二则也是要保证业绩。因为基数大了,基金的业绩波动就会非常大,影响产品的排名,甚至引发投资者不满。
诺安基金发展历程颇为丰富多彩,甚至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贯穿始终的,是长达17年的股权与管理层变动。
诺安基金成立于2003年12月,发起成立时的股东分别为中国新纪元、外贸信托和科学城建设,持股比例分别是40%、40%和20%,其中外贸信托是中化集团全资子公司。
在最初的股东结构下,诺安基金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分别由中化集团和中国新纪元委派,分别代表外贸信托和中国新纪元两方势力。
2007年6月,诺安基金公告称中国新纪元将自己40%的股权转让给了深圳市捷隆投资。同期,新纪元系的总经理姜永凯离任,奥成文代表外贸信托接手。此时,诺安基金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均来自于外贸信托。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次股权转让时,中国新纪元是深圳捷隆投资的主要股东。天眼查APP显示,2007年8月1日,中国新纪元才将其持有的深圳捷隆投资股份转让给三位自然人。
2007年12月,当时的中国新纪元旗下上市公司大恒新纪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科技”)与科学城建设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拟受让后者持有的诺安基金20%股份。
2008年,外贸信托系的董事长刘德树离任,新纪元系的副董事长秦维舟接任董事长一职。此前《21世纪经济报道》分析,深圳捷隆投资表面上与中国新纪元没有股权关系,实则有关联,这保证了新纪元在诺安基金的线月,捷隆投资的三位自然人股东又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上海摩士达投资有限公司,后者实际控制人当前为诺安国际资产管理(香港)有限公司。目前,我们暂不知晓诺安国际的实际控制人。
2012年,科学城建设出售诺安基金股权一事获得证监会批准。大恒科技成功收购了科学城建设持有的诺安基金20%股份。
两年后,“私募一哥”徐翔的母亲郑素贞成为了大恒科技的实控人。诺安基金也间接带上了“泽熙系”的背景。
最终,诺安基金的股权结构得以确定。外贸信托和捷隆投资分别持有40%股权,大恒科技持有20%公司股权。
2019年8月,风波再起,诺安基金发布公告称,经公司董事会决定,对公司总经理奥成文、副总经理曹园分别给出了停职、免职的处理,并宣布由董事长秦维舟代任公司总经理。
2020年初,在秦维舟代行总经理职务4个月后,诺安基金迎来新总经理齐斌。据悉,齐斌仍来自于股东方外贸信托。
原总经理奥成文是诺安基金的元老级人物之一,曾参与诺安基金的筹备工作,于2006年9月起担任总经理,任期达13年,是基金行业为数不多任职长达十余年的总经理。
原副总经理曹园则是在2010年5月加入诺安基金,此前任职于国泰基金,担任过国泰基金北京公司副总经理等职,被免职前职务为诺安基金副总经理。
业内人士对市界表示,本次奥成文离职,有可能股东对诺安基金经营存在异议,因此外贸信托进行了调整。
在奥成文和曹园被停职之前,诺安基金出了很多人事变更上的风波,涉及副总经理、市场部经理、战略客户部副经理、总裁助理等职位。
除管理层外,诺安基金的基金经理也出现了人才流失。2019年1月22日,曾获金牛奖的明星基金经理盛震山因个人原因离职,卸任六只产品,其中诺安积极配置和诺安优化配置均处于建仓期。同天离职的还有投资经验超过十年的刘红辉。
对于诺安基金高管层的变动,基金市场人士王名对市界表示:“诺安基金高管再度调整,业内已司空见惯了。多年前诺安基金某位高管被罢免,离开时还曾打砸过办公室,当时闹得很不愉快。作为同行,对诺安基金的发展很惋惜。”
王名表示,按照经验,高管变动会对公司治理和人心稳定等方面造成很大影响,需要三五年才能化解,本次诺安总经理变更肯定还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如果新总经理在公司政策上调整过大,势必会引起员工心思浮动,公司稳定性将进一步下滑。
如何在动荡中尽快调整,重振旗鼓,诺安基金如何走出差异化发展之路,是摆在总经理齐斌等新一届领导面前的关键问题。
诺安基金曾在QDII业务上颇有建树,2011年后发行了多只创新型商品类QDII,获得业内广泛关注。
但碍于QDII额度有限和业绩不及预期等多重因素,截至目前,诺安基金旗下的QDII产品仅剩3只,合计管理规模13.96亿元,在33家发行QDII产品的基金公司中排名第19。
业绩方面,除诺安全球黄金外,诺安全球收益不动产和诺安油气年内收益实现负增长,且大幅跑输业绩比较基准。
2015年,诺安基金因违规购汇套取人民币汇率价差被外管局罚款95万元,诺安基金因QDII业务树立的形象进一步摧毁,且再没能获批新的QDII额度。
2013年,诺安基金通过京东商城进入电商领域,次年与国美金融合作推出了美盈宝,直至2019年4月美盈宝下线,诺安天天宝B始终是该产品的唯一供应商。诺安基金固收产品迎来了发展良机,货币基金规模实现指数型增长。
然而,随着资管新规出台,2018年后保本产品被迫退出历史舞台,诺安基金固收类产品优势逐渐减弱。
今年5月,诺安基金发布公告称,副总经理陈勇因个人原因离职。在诺安基金任职超过16年的陈勇,在离职前还担任诺安基金固定收益事业部总经理。
如今,陈勇离职,诺安基金在固定收益领域再失一员大将,诺安基金的固收产品面临机构资金抱团撤出风险。
据悉,陈勇在渠道方面颇有号召力。在其掌舵固收事业部期间,诺安基金债券基金规模曾于2018年出现较大增长。机构资金撤出后,2019年诺安基金的债券基金规模由269.28亿元下降至144.78亿元,下滑了46%,公司净利润也下滑了近四成。
截至目前,诺安基金旗下基金产品为63只,其中10只产品的规模低于5000万元。而去年年底,低于5000万元规模的基金不过8只,也就是说诺安基金旗下迷你基金进一步扩容了(A/C份额合并计算)。
2017年起,诺安基金开始对旗下基金进行清盘处理。截至目前,诺安基金清盘的基金数量为6只,其中3只的清盘原因是因为连续20个交易日净资产低于5000万元。
然而,诺安基金近年来发行进度非常缓慢,尤其是2019年,全年发行产品仅4只,合计发行份额26.36亿,其中诺安恒惠压线日,诺安恒惠规模已跌至6万元,大概率会被清盘处理。
在基金行业马太效应加剧的大背景下,股东背景不够雄厚的中小基金公司在产品发行和业务拓展上举步维艰。
多年来,诺安基金通过努力自救保住了中上游地位,但是未来能否维持这样的幸运犹未可知。基金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诺安基金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