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三面靠山、一面临海。40年前的温州,人口稠密,资源匮乏,交通闭塞,工业落后,是当时中国最为贫困落后的地区之一。恶劣的自然条件、逼仄的生存环境,逼着温州人走出去寻找“生路”。
改革开放给温州和温州人带来机会。温州人闻风而动,逢时弄潮。依托“百工之乡”的传承,街头巷尾出现了一批弹棉郎、修鞋匠、木工、裁缝……1982年,温州出现创业小高潮,当地个体工商企业超过10万户,约占全国总数的十分之一;30万供销员奔波于全国各地,民办小企业遍布城乡。勤劳勇拼的温州人把生存劣势转化为发展优势,创造出世人瞩目的经济奇迹。
1984年,对全国政协常委、全国工商联副主席、正泰集团董事长南存辉来说,是一个历史转折点——正泰集团的前身乐清县求精开关厂诞生。经过连续数年的快速扩张,1994年2月2日,温州市政府发文批准组建温州正泰集团,这是乐清市首家企业集团,也是全国低压电器行业首家集团。1995年,正泰集团晋升为无区域性企业集团。
在正泰集团的示范带动下,上世纪90年代,“中国电器之都”温州涌动起一波“集团热”。据《乐清市民营企业志》记载,继正泰集团挂牌后,浙江德力西集团、浙江长城电器集团、浙江人民电器集团相继成立。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浙江长城集团、天正集团、人民电器集团等先后晋升为无区域集团……这些企业集团纷纷建立现代企业用工制度、分配制度、财务管理制度、内部审计制度等,为浙江省现代企业制度改革提供了有益探索。
“假如不是在温州,假如不是在浙江,假如不是在改革开放这个年代,就不可能有正泰。”有三年修鞋经历,也经历过前店后厂的创业,南存辉说,34年的创业历程贯穿了改革开放的全过程,我感恩这个伟大时代,而这个时代造就了我们。
1999年,王旭梅担任了正泰集团公司主办会计。正泰集团成为首批实现会计电算化软件真正代替手工记账的企业。“公司的会计核算进入了规范化轨道,从此有了质的飞越。”见证着正泰集团从制造到创造再向智造的飞跃,王旭梅觉得在正泰工作的每一天都有收获。
依靠民营经济的推动,通过社会化分工和专业化协作,温州相继建成了“中国鞋都”、“中国电器之都”、“中国汽摩配之都”等30多个全国性的生产基地,获得170多个中国驰名商标、50多个中国名牌产品和100多个国家免检产品,品牌总量位居全国同类城市首位。如今,温州民营经济占工业产值的95%以上,占财政收入的70%以上,已经成为温州经济的主要支柱。
“温州人的成功毫无疑问是逼出来的、闯出来的、干出来的、放出来的。”市政协委员、温州菲奥纳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徐建国回忆起当年的创业时光很是感慨。兄弟姐妹多,家庭比较困难,徐建国从小吃土豆和地瓜长大,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白米饭。靠砍柴卖钱和做临时工的收入完成了学业。“改革开放让我们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做过教师、干过供销的徐建国依靠银行部分贷款,在1988年创办了企业水暖阀门厂,1992年转行温州鹿城创办皮鞋厂,1999年,他将眼光瞄准了与皮鞋行业息息相关的皮具护理化工产业,成立了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成功转型。
“敢为天下先”、善于抓住机遇的温州人,在实践中大胆试、勇敢闯,成就了一个个“温州传奇”。
这几天,温州市政协委员、加纳温州商会会长黄永滔一直很兴奋。9月3日,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开幕,同日,中国-加纳(温州)合作交流会在温州举行,加纳温州商会是此次活动的承办方。作为会长,这场交流会对黄永滔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像黄永滔一样在世界各地经商的温州人还有很多。目前,仅温州,已有2000多家企业与加纳有经贸往来,80多家温商制造业企业在加纳注册创业。
有人形容,“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温州人”。1988年,温州仅6家专业进出口公司有进出口经营权,进入新世纪后温州实施经营主体多元化、出口商品多样化,出口市场多元化的外贸发展战略,享有进出口经营权的企业越来越多,中国鞋都、服装名城等温州产业集群的发展,为外贸出口提供了多样、时尚的产品来源,越来越多的温州人走出国门、温州企业参与全球合作与竞争。
遍布世界各地的温州街、温州商城、温州大厦,是温州人的心血与智慧结晶。他们把温州制造卖到了全世界,他们热衷公益,在当地口碑良好,他们的奋斗改变着自己的命运,也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贡献。“各地温州商会、温州侨团一方面联系在外温州人,为他们提供服务帮助,同时不遗余力传播温州传播中国。中共温州市委、温州市政府大力支持在外温州人,地方政府的服务也不断加强。当代中国公共外交的主要力量在民间,温州的公共外交更是在民间。”温州市政协副主席、侨联主席谢树华说。
“温州在改革开放之初主动担当了改革先锋与经济先行的重要角色,实现了体制的突围,创造了许多个中国的第一。商业网联通全世界,产权改革、金融改革、小城镇建设等走在全国前列。‘温州人’‘温商’成为世界性称号。温州曾经站立在改革开放舞台的中央。”温州市政协文史委负责编撰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温州卷,深度触摸创立温州模式和那个年代温州的故事,参与者时刻从资料堆里感知那些有着强烈的时代性、地域性、特色性的时代巨变背后的人和事,那些可歌可泣的历史。
“其实,生活在这座城市中,文化就如熟悉的陌生感。”原温州社科联副主席洪振宁这样感慨。洪振宁对温州模式或温州现象背后的文化内核感兴趣。温州鼓词、瓯剧、瓯绣……与来访的朋友谈起温州文化的思考与体验,朋友大多会感叹:“噢!原来温州有如此深厚的文化底蕴。”
温州不缺文化且独具地域特色。近年来,温州更是收获了全国文明城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等国字号的6张金名片。
“温州人不断开拓,勇于探索,资源有限而创意无限,区域有界而创新无界,在改革发展中形成一种探路者的性格,他们的创新思维、合作能力、商业智慧和敢为人先的精神和善行天下的作风,已经成为一种文化传统。而这些,源于地域文化和探路者的民性的延承。”洪振宁关注温州前进的步伐,更关注温州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在温州文化发展史上,往往不是一个一个的文化名家,而是一群一群充满创造活力的知识群体。”从他的视角,看到了温州人身上独具特色的人文精神品格。
2003年10月11日,首届世界温州人大会隆重召开。共同的名字、共同的乡音让世界各地的温州人集聚故乡,为全体温州人的心中点亮了一盏照亮回家路程的航标灯。温州文化在“世界温州人”的平台上得以延续。
2015年,以全球视野续写新一代温商传奇的《温州两家人》登上央视,又一次引起了海内外中国人热烈反响。从《温州一家人》到《温州两家人》,讲述了温州人跟进时代脚步创业创新的故事,也串起温州人走出温州、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步伐。据悉《温州三家人》也预计于今年播出,献礼改革开放40年。
在改革再出发的新的起跑线上,重温“温州模式”,其实也在重温“温州人精神”。在温州的时间越久,你越能体会,这里不仅开启了一种经济发展模式,讲述着经济发展故事。这里还肩负着一个改革探路者”的担当与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