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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平、张大伟:新冠疫情下的小微企业:影响、展望与建议——基于小微指数的分析

   日期:2020-04-15     浏览:13    

  新冠疫情及其引致的人员限流、交通管制、停产停工等已对国民经济、居民生活的各个方面造成影响,小微企业在供求两端同步遭受冲击,大多行业全产业链各环节、各要素无一幸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长期扎根于小微企业金融服务,自2015年5月起按月向社会公开编发小微企业运行指数(以下简称小微指数),帮助社会各界了解小微企业运行的各个方面情况。

  2020年2月小微指数录得31.9,较上月下降14.2个点,相比去年同期下降14.3个点,为小微指数发布以来最低值和最大降幅。根据小微指数总体情况、各地区指数、各行业指数以及各分项指数情况,新冠疫情对小微企业带来的影响呈现以下特点:

  一是冲击力大、来势快,涉及面广。疫情冲击致使总指数、六个区域指数、七个行业指数以及八个分项指数几乎都受到断崖式下滑,反映疫情对全部地域范围的小微企业在全行业、全环节上产生冲击,且冲击力巨大。

  小微企业运行指数:邮储银行依托近4万个遍布城乡的实体网点和3.5万名小微客户经理,建成覆盖全国近75%县域地区的小微企业样本库,于2014年初研究编发小微指数,2015年5月开始以月度为单位对外发布。包括总指数和六个区域(东北、华北、华东、西北、中南、西南),七个行业(制造业、批发零售业、建筑业、服务业、交通运输业、住宿餐饮业、农林牧渔业),八个指标(市场指标、绩效指标、扩张指标、采购指标、风险指标、融资指标、信心指标、成本指标)。并对外发布针对七个行业、六个区域以及全国八个省份(河北、辽宁、山东、江苏、福建、河南、广东、四川)三大分项指数报告。

  二是所有行业均受极大负面冲击,但行业间差异较大。具体而言,行业受影响程度与人员聚集程度显著正相关,如人员聚集度高、病毒传染可能性大的住宿餐饮业下降20.2个点至29.2,而人员聚集程度相对较低的农林牧渔业下降9.6个点至36.5,行业差异主要来自于政府对不同行业管制措施不同,且春节是住宿餐饮业的传统旺季。

  四是地理距离是疫情扩散、小微企业遭受冲击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各地区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程度与当地确诊病例数有较大正相关性,确诊病例数与距离湖北(武汉)远近、经济融合程度密切相关。中南地区作为疫情发源地,指数下降幅度最大,较前值下降17个点至33.0。其次,西南地区由于毗邻中南地区指数下降幅度也较明显,较前值下降15.2个点至31.9。东北、西北地区因距离武汉相对较远,指数下降幅度最低,分别下降10.9个点、11.3个点至30.4、30.6,小微企业经营受疫情冲击程度相对较轻。

  五是融资情况受影响程度相对较小。融资指数微降0.2个点至48.6,相较于其他分项指数而言,与1月以及往年同期相比下降幅度均较小,其中制造业、批发零售业融资指数“未降反升”。一方面恰逢春节期间,传统上是小微企业的融资需求淡季,另一方面生产放缓、采购暂停导致企业融资意愿降低、需求减少,同时经营受阻、收入下滑企业资金链紧张催生部分融资需求,两相冲抵导致融资情况整体变化不大。

  六是企业风险普遍骤增,但行业及区域间差距较大。2月份小微企业流动资金周转速度放缓、回款周期延长,风险指数全面走低,但行业及地区差异明显,如住宿餐饮业下降23.9个点至30.9,而疫情期间政策支持力度较强的制造业下降13.7个点至39.1。从区域看,西北地区下降19.4个点至32.3,而距离武汉最远的东北地区下降11.8个点至41.9。

  我们将疫情发展分为潜伏期(Ⅰ)、爆发期(Ⅱ)、高峰期(Ⅲ)和消退期(Ⅳ),民众情绪分为平和期(A之前)、快速恐慌期(A-B)、谨慎期(B-C)和恢复期(C之后),小微企业发展分为平稳期(a)、速冻期(a-b)、刺激期(b-c)和恢复平稳期(d以后)四个阶段(见图9)。判断恐慌情绪爆发的标志性事件是武汉封城与全民物资抢购(如连夜抢购双黄连),我们判断疫情发展当前处于第三阶段后半程,国内(除湖北)整体疫情已基本可控,但全球疫情有进一步扩散的风险。待疫情基本可控后,民众情绪仍会有较长阶段(1-3个月)的谨慎,民众判断疫情完全可控及恐慌情绪消退的标志性事件是官方大型集会活动(如全国两会)的正常化。疫情发展、民众情绪、小微企业发展互相之间的传导均存在一定时滞性,特别是人员聚集度高的住宿餐饮业等时滞会更长,疫情对小微企业发展造成的负面影响仍将持续,我们判断会在疫情全面结束后一个季度左右恢复到疫情前正常水平。

  信心指数下降18.3个点至30.6,全部行业均大幅下跌,企业家信心明显不足。但行业间差异明显,如受疫情冲击最大的住宿餐饮业下降27.4个点至22.3,降幅最大,受影响相对较小的农林牧渔业下降14.9个点至34.9,降幅最小。疫情影响下,经济基本面承压,企业面临下游订单萎缩、经营风险骤增等困境,发展不确定性较强,向好趋势并不明晰。虽然政府在贷款补贴、降税减费等方面积极作为,但与企业实际需求相比仍显不足,短期内企业发展依旧挑战重重,企业家对疫情及经济双重防控仍存在一定顾虑,展望难言乐观,信心回升尚需时日。

  目前,各地企业复工复产有序进行,节奏不断加快,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疑似病例、死亡病例等指标均明显向好;六大发电集团日均耗煤量虽低于去年同期水平(考虑春节假期等因素,以农历对齐),但自2月中旬以来,该指标稳步提升;全国日客运量快速恢复,北上广深交通拥堵延时指数逐步回升,复工复产节奏不断加快。但目前(2月底)海外(韩国意大利、日本、伊朗等)疫情发展迅猛,综合考虑我国经济已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各环节各领域,海外疫情的进一步发展会对我国外向型企业、贸易型企业等产生较大不确定性。一方面,海外疫情爆发对全球总需求、产业链都会带来巨大冲击;另一方面,海外病例增速较快,防控难度大,后续存在向国内输入性风险,当前各地正处于分批复工的关键阶段,疫情发展状况影响企业复工进度的安排,如果疫情再次扩散,复工进度将受到拖延,对经济造成二次重击。

  第一,多措并举稳定市场主体预期。一是各地要精准有序制定复工复产计划,规范、减少复工复产审批手续,并及时向社会公布,便于市场主体有序安排自身生产经营计划与投资计划等。二是税费减免、财政补贴、金融支持等各类帮扶政策出台要规范有序,明确临时性措施的有效期、政策流程与要求等,将政策要点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递给市场主体。

  第二,多管齐下增强市场主体信心。一是强化地方政府防疫抗疫首要责任,指导市场主体科学应对、有序防疫,降低企业主复工复产后万一出现疫情过重追责的顾虑,着力解决复工难复产难复员问题。二是多角度、全方位对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长期趋势向好进行重点解读和宣传,提振企业家对中国经济发展韧性及增长潜力的信心。

  第三,分门别类差异处理有保有压。要立足经济高质量发展长远目标,政策实施要精准滴灌,一方面进一步完善“稳就业、稳增长”长效机制,细化具体落地措施,守住“基本盘”,增强发展活力和动力。另一方面对“两高一剩”等落后产能,不符合人民发展需求的市场主体,各级政府要能“忍痛割爱”,允许市场有序出清,提高全要素生产力。

  第四,未雨绸缪防范各类潜在风险。一是国内(除湖北)疫情基本稳定,但海外疫情扩散风险增加,既要咬紧牙关防范国内疫情反复的风险,又要防范海外疫情输入性风险。二是尽快评估临时性措施的有效性,并制定临时性措施规范有序退出计划,并及时向社会公布,谨防各类主体因疫情期间对其采取的临时性帮扶措施长期化预期。三是市场主体融资需求下降,金融机构表内外资产质量进一步承压,既要进一步细化金融机构对小微企业的帮扶措施,又要巩固前些年化解重大风险的成果,防止因为疫情造成新的系统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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