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民国胜景系列丛书,从音乐、戏剧、大学等各方面,向读者道出了那个吸引无数人的民国故事。无论是作者梳理的中国流行音乐起步的历程,记述的当时通俗音乐界的各路“奇侠”的创作之路,还是中国新式戏剧的发展历程,新剧舞台上一个又一个传奇故事,都是当时急剧变幻的社会背景的投射。
作者沧浪云却告诉我们,其实当年音乐家们笔下的乐谱,已经受到东瀛抑或西洋的影响,甚至我们所熟知的歌曲《送别》,原曲则是一首典型的黑人音乐。
“民国的音乐家灿若繁星,但故事最多,流传最广的大概还是李叔同和黎锦晖。李叔同最脍炙人口的一首歌曲便是《送别》。而这首歌曲的曲调是李氏在日本时听到的,是日本歌者犬童球溪的《旅愁》。”沧浪云写道,“李叔同重新填词,成了一首具有中国风的歌曲。实际上,《旅愁》所用的曲调也非原创,其真正的创作者是美国音乐家约翰·P·奥德威,歌名叫做《梦见家和母亲》,是一首典型的黑人音乐。从这个演绎过程,也可看出民国时代音乐发展的一个特点。”
这一发现让人甚为意外,沧浪云解释:“纵观民国时期的音乐家,大多出自书香门第。除了物质上的原因外,还源于良好的家庭熏陶。他们少年时代大多胸怀救国治世的抱负,或负笈东瀛,或留学西洋,却选择了艺术的道路,从丝竹之中弹拨出了一个民族的灵魂乐章。”
这首歌曲的作者是黎锦晖。这个名字对于今天的80后、90后的年轻人来说是绝对陌生的,但在半个多世纪前的中国,他却是流行乐坛上红极一时的名字,几乎人人都听过他写的歌,他谱的曲。他的鼎鼎声名曾让京剧大师梅兰芳的排名靠在他的后面。而他更是周璇、聂耳等人的伯乐。
“聂耳是一个吃过苦的人,19岁的非常有音乐天分的聂耳,离开云南家乡玉溪,来到上海,但是时局不好,专业对口的工作一时找不到,最后他只得暂时来到一家商号做小伙计。但是当年冬天,商号因生意不好,临近倒闭,所以聂耳失业了。失业后的那段日子苦不堪言,没有钱,聂耳饥寒交迫,几乎成为上海街头的一个盲流。身上唯一的家当就是那把小提琴。后来有一次出于饥饿,为了吃上一口饭,他甚至动过把小提琴先当掉的念头。”沧浪云分析,“就在这极其窘迫的情况下,他看到街上张贴着明月社招演员的信息,于是便踏入了明月社,并被社长黎锦晖一眼看中,此后的生活终于有了着落。在聂耳的眼中,黎锦晖就是一位和蔼的恩师,他为了报答黎锦晖的知遇之恩,每天拼命练习以便成才报答恩师,也才有了后面的创作。”
赛金花是近代历史上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更是戏剧界的最爱。有关她的戏剧,让曹禺的《日出》也有些黯然失色。
赛金花原名赵彩云,13岁时因家境贫寒被送到花船上为妓,几年后结识了清朝的前科状元洪钧。洪钧对她一见钟情,并将她收为三房姨太太,并为她取了一个较为风雅的名字——赵梦鸾。“之后,有说她被善妒的正夫人赶出家门,于是赵梦鸾离开洪家后重操旧业,并很快艳名大炽。她‘状元夫人’的身份和海外游历的经历给她平添了传奇色彩,此时她改艺名为‘赛金花’。”书中写道。
随后虽然两次从良,但境遇都不尽如人意。1935年,杭州作家夏衍欲写一部揭露国民政府对外屈辱妥协的剧本。于是写成他生平第一部多幕话剧《赛金花》。他之所以用这段故事,是想借古喻今。
不久后,上海业余剧人协会准备演出《赛金花》,一场舞台争角风波涌起上海滩。1936年12月19日,由王莹和金山组织的剧团在金城大戏院首演《赛金花》,王莹饰演赛金花,剧场里1780个座位全部坐满,演出轰动上海,以后每场的票房均在1500元以上。这部造就话剧史上票房奇迹的剧作不仅在上海引起了观众们的热烈讨论,连南京的观众也对之翘首以盼。可当《赛金花》到南京巡演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时的南京,已经到了抗日战争爆发的前期,政治气氛空前紧张。上演当天,演到洋务大臣向洋人磕头的那一段,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就在这时,一个很大的痰盂从观众席飞向舞台的演员们,打断了观众的笑声,也搅乱了舞台上的表演。因为这段戏讽刺的意味太明显,使当局无法接受。第二天即明令禁演此剧。这就是话剧史上有名的‘赛金花事件’。事情一出,立刻在南京激起了民愤,观众们纷纷向南京政府请愿,要求再演《赛金花》。”作者于嘉茵写道,可谓戏里乾坤戏外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