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纪50年代初,我家住在兴工街一带,邻居是苏联军官家属,军官有个女儿叫玛莎,长得非常漂亮,身材高挑,面庞俊俏,还有尖翘的鼻子和湖水般澄澈的蓝眼睛。那年,她17岁。
那年,我也17岁,正在大连俄专学习。我酷爱俄罗斯文艺,尤其对文学和音乐情有独钟。玛莎也醉心于文学和音乐。共同的爱好使我们成了好朋友。
我和玛莎经常在黄昏时分的小院里见面,用俄语倾心交谈,常在一起谈论普希金、莱蒙托夫、涅克拉索夫、叶塞尔、阿赫玛托娃等诗人优美的诗篇。有一天,玛莎用纯正的俄语背诵了普希金的《纪念碑》,我则声情并茂地背诵了涅克拉索夫的《严寒,通红的鼻子》;她又背诵了高尔基的《海燕歌》,我则背诵了更难背的高尔基的《鹰之歌》。她对我惊叹不已,我也对她羡慕有加,两个少女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仿佛找到了最难得的知音。
我们还经常在一起唱俄罗斯民歌和前苏联歌曲,比如《小路》《喀秋莎》《纺织姑娘》《红莓花儿开》《伏尔加纤夫曲》《我走向激流的河畔》《歌唱动荡的青春》《窗前有棵稠李树在摇晃》……歌声之美,感情之深,令人心驰神往。
玛莎平时最喜欢穿连衣裙,在色彩娇媚的连衣裙的衬托下,她显得格外妩媚动人。她还送过我一件质地优良、款式新颖的连衣裙,我们还一起穿着连衣裙到照相馆合影留念。可惜,“文革”时,我怕引火烧身,含泪将这张照片付之一炬,衣橱里只剩下那件连衣裙记录着我们的友谊。
岁月易逝,人生易老。回到俄罗斯故乡的玛莎,此时也应该和我一样,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了。我虔诚地祝福我少女时期的异国闺蜜,幸福美满,一世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