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十九点,芝兰和先生去接从上海归来的女儿,听着女儿近似恳求又略含糊不清的声音,想着原本话不多的她,一下子变得喋喋不休起来。一路上微信聊的都是疫情,说病毒的起源扩散感染人数,当地政府民众的反应。说她有个同事发烧干咳,确诊不是肺炎她才决定回来,如果……就退票。芝兰不敢想那个如果成真,后果是怎样?当然,说的最多的,就是叮嘱她小心防范,注意保护,尽量宅在家里,勤洗手多通风,决不能掉以轻心。芝兰想着等下看见女儿的小圆脸糊着N95的大口罩,露出的那两只清澈见底的眼睛,一定多了一丝沧桑,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女儿2015年大学毕业就去上海打拼,四年了,本来每年春节的接站都是一个团圆开启的仪式。她等在出站口,兴奋焦急的抻长脖子向里张望,女儿有时远远的向她招手,有时调皮的不知从哪冒出来似的,突然拍她一下。之后娘俩就姐俩般的挎着胳膊亲亲热热,说说笑笑的走去地铁站,女儿喜欢地铁里那种浓浓的家乡味。
女儿只简单的背了个双肩包,脚步匆匆的迎面走来,隔着十米左右就开始责怪她,声音里含着饱饱的埋怨,却也是满满的爱。
母女并排默默前行,女儿尽量和她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这是病毒制造的空间距离。可芝兰心里清楚,非常时期,母女心里零距离,共同抵抗着疫魔的威胁或者侵犯。
走到车边,先生从车窗递过来酒精喷壶,女儿接过来,唰唰的喷雾先包裹了芝兰,空气里瞬间飘起酒香,冲淡了幽灵般游荡在夜空里的紧张压抑惶恐。
“好了,再喷我醉倒了。”其实真让芝兰醉熏的是本来男孩性格女儿变得如此体贴周到,那种被小棉袄呵护的暖洋洋的感觉很幸福。
“行了,你先上车吧。”女儿又在她的手上喷了几下,看了看,才满意的点点头。
通过车窗,芝兰看见女儿把手套口罩摘下,放进塑料袋里一道两道的系好,似乎这样就把那些看不见的病毒都封印上了,才放心的丢进垃圾箱内。
之后就开始认真彻底的给自己消毒。她看着女儿的一举一动,突然乐观浪漫的想,拜新型肺炎所赐,今年的接站仪式,定是此生最特别最难忘的。
车里的气氛顿时轻松活跃起来,女儿说着回家得先洗个澡,先生说把猪蹄再煮开一下,芝兰想把海参放西芹腰果翻炒下即可,还有小鸡炖蘑菇放微波炉里热下,那蘑菇是姐姐从乌苏里江的边大顶子山寄来的。对!野生蘑菇最是提高免疫力的,可不像野生动物那样最是致命的。
芝兰想起了关于年兽的传说,过年,原本就是对战胜灾难的庆祝。人类就是在一次次战胜灾难中成长壮大进步的。
授权作者简介:上善若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文联作家协会会员。一九六七年出生于黑龙江双城市一个白杨环抱的小村庄。工作之余,做做排列文字的游戏,实乃情之所至,兴致所然,纯属消遣,并无大志。算是一个散淡的人。近期曾经在中国诗歌文学精品、作家美文等发表过律诗、新体诗、散文、随笔等。作品曾被天天快报、一点资讯、今日头条、凤凰网、大鱼号等各网站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