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俱乐部招聘男公关”、“女士会馆直聘男高级服务生”,最近,在报纸和网络上,女士俱乐部招聘男公关的广告屡见不鲜。女士俱乐部究竟为女士提供哪些服务?应聘的男公关将得到一份怎样的工作呢?为了揭开这些疑点,记者以应聘普通服务员为由,进入女士俱乐部一探究竟。
“招高级男服务生,高薪日结,面试合格可当日上岗,可兼职,无押金。”上周,记者在网上找到了 4条类似的“女士俱乐部”招聘广告。记者一一与四家公司取得了联系。
“你今年多大?身高多少?”记者拨通电线家女士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无一例外地问起了这两个问题。在确认条件合适后,他们让记者到公司面谈。
记者首先来到位于济南洪楼广场附近的一家女士俱乐部。这家俱乐部其实就是一家KTV。俱乐部门口站着一位穿白衬衣的服务生,看到有人应聘,立刻通过对讲机与二楼的经理联系,得到确认才让记者上楼。
这家KTV与普通KTV没什么区别,二楼全部是包房。只是吧台和走廊上的服务生都很警惕,逐一询问陌生面孔的身份信息。
与第一家女士俱乐部的严格审查不同,其余三家招聘地点藏身在泉城路、大观园和东门附近的大型写字楼内。与写字楼上的其他公司不同的是,这些招聘公司的玻璃都用纸糊住,在走廊上无法看到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前来应聘的男性还真不少,几乎每个招聘地点都有排队等候的应聘者。招聘方的工作人员都是女性,她们对应聘者进行一对一的面试,不允许两个应聘者同时进入办公室。
在泉城路附近的一家招聘公司,工作人员是位20多岁的女性。她告诉记者,他们在济南东部和北园大街附近有3个夜场。男公关的工作就是“坐台”,即在包房里陪女客户喝酒、唱歌、聊天,台费每次300元。台费全部归男公关所有,夜场不提成。如果客户要求男公关外出服务,“出台”费为1500元,过夜则需3000元。男公关可选择是否“出台”,夜场将收取20%的“出台”提成。“出台和包夜要提供什么服务?”记者问。“也就吃吃饭、逛逛街,有时也会有特殊服务,关键是要放得开。”工作人员说,夜场的女客户一般都是富婆、官太太和“二奶”,年龄在20岁-50岁。有些男公关的运气好,“坐台”几次就能被富婆包养,从此衣食无忧。“男公关只要形象还可以,月收入一两万元没有问题。”工作人员说,男公关的工作环境很自由,上班时间为晚8点到第二天凌晨2点,而且可以随时请假。
暗访中记者发现,藏身在大型写字楼的3家招聘公司极其相似。他们同样称是集团化管理,都有3个夜场,台费和夜场提成的比例也完全一样。他们不仅招聘男公关,也招收普通男服务员,但服务员的待遇不高,工资只有一千多元。
工作人员还说,男公关上班前需交300元管理费,填写员工信息表,并签订劳动合同。交完管理费之后,不会再交纳任何费用。此外,还要提供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以确认应聘者没有犯罪记录。
在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除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竟还写明公司要对员工进行守法教育等培训。如果男公关工作能力强,还可以得到晋升机会。
最终,记者以应聘普通服务员为由,成为该公司的员工。工作人员给了记者一个电话号码,让记者与“陈经理”联系,当晚便可以上班。
随后,记者在银座商城附近见到了“陈经理”,他推荐记者到济南东部的一个夜场上班,并留下一个联系电话,让记者到达相应地点后与对方联系。他并没有交代过多注意事项,只是叮嘱不要偷拿客人的财物。
签订了劳动合同,刚入行的男公关们都感觉已踏上致富之路。但对于大多数男公关来说,富裕的生活只是镜中影像。他们不得不面对僧多粥少的现实情况。半数以上的男公关在花费千余元“包装”自己之后,一两周内也换不来“坐台”的机会。
与“陈经理”会面之后,记者于当天晚上来到位于济南东部的一家KTV。记者按约定时间21点前到达店里,对方却让记者22点以后再来。一个小时后,记者再次返回KTV。在这里,男公关均被称为少爷。
六七位少爷正在包房内斗地主,另一个包房内也有4位少爷在讨论玩骰子的技巧。23:00左右,店里共来了新老少爷近30位。
少爷们平均身高1.78米左右,多数身材瘦弱,面容清秀。其中有四五位少爷形象很不错,穿着打扮也较时尚。
一位自称“李哥”的男子给新来的少爷们开会,他介绍的情况与之前应聘时记者听到的完全不一致。他说,通过招聘公司来店里上班的少爷需每人再交150元,而通过朋友介绍的新少爷每人再交300多元。交费之后,新少爷才能拿到工牌正式上岗。
“李哥”还说,店里的上班时间为晚11点到第二天凌晨5点,台费每次200元,店里提成20元,少爷不能“出台”。店里的女客人大多数都是夜场的“妈咪”和“三陪小姐”。
“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想在这干就先交钱。如果身上没钱,也可以先抵押手机,等赚到台费再把手机换回来。”“李哥”说。
23:30,KTV的负责人召集少爷们开会,叮嘱大家注意工作时间,不要迟到早退。当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半小时后,第一桌客人进入包房,公关经理跑到少爷们的包房,叫了几个少爷前去“试台”。其余少爷看到来了客人,立刻跑着跟了出去。“没喊到的别出来,开会时不是说了吗,叫你了吗?叫你了吗?回去,回去!”公关经理很不耐烦地将几名长相较差的少爷赶回包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见客人迟迟不来,少爷们有些迫不及待。每当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很多人都会立刻将目光转向包房门口。一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他们便会跑出去看个究竟。“今天还有几桌客人?这么晚了还能来人吗?”每隔一段时间,这两个问题总会被人重复问起。他们很清楚,如果不能“坐台”,不仅当天没有收入,还要搭进去数十元的打车费用。
身高1.72米左右,平头、瘦弱,长相一般的小黑(化名)不停地在包房内走动,几乎每隔5分钟就要走出去看看走廊上的情况。做少爷6天了,他还没坐过台。
小黑说,做少爷必须学会打扮。个子矮的可以去买内增高鞋,身材瘦的要买一些紧身上衣。外貌要看上去干净、精神,衣服的颜色要协调,最好不要穿七分裤或运动短裤上班。如果形象不错,可以多穿白色的衣服。
“做少爷也有不少规矩,见到客人要喊姐,不管对方年龄多大,可千万不能喊阿姨。”小黑笑着说,“KTV老板主要靠酒水挣钱,30多元一箱的啤酒能卖到150元。每个少爷至少要劝客人喝一箱酒,否则差一瓶罚10元。不管是扑克、骰子还是划拳,少爷必须有一项特长”。
在小黑看来,KTV老板希望少爷越多越好,他们不会在乎是否所有少爷都能有收入。客人多老板的收入肯定高,即使客人少,老板也能靠收取管理费维持。
与小黑有同样遭遇的少爷不在少数。在近30个少爷中,只有七八位老少爷有稳定的客源,三分之二的少爷一两周也碰不上一单生意。客人最多时一天才有20多人,与新人源源不断加入的少爷们相比,数量实在有限。多数少爷们只能面对僧多粥少的尴尬局面。
夜里1点多,另外4位客人来到KTV,她们只点了2名少爷。2个多小时后,又来了一桌客人,这时第一桌的老少爷已经下台了,稍作休息后,他们再次上岗。
早上5点,没被点到的少爷们签退下班了,临走时仍不忘埋怨几位老少爷不给新人机会。而就在不远处,一位老少爷提着冰块晃晃悠悠地走进包房时突然摔了一跤,他爬起来使劲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在酒精面前,他的努力只能是一场徒劳。也许这一夜,老少爷们同样过得并不舒服。“做少爷真像买彩票,晚上上班时总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大赚一笔,早上下班时才发现与发财的距离相距甚远,中奖率极低。其实,出卖身体赚钱也并不简单。”小黑说,他不想干下去了,打算找份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记者暗访当天,平时非常活跃的老少爷李渊(化名)两次拒绝试台。他刚刚交了女朋友,正在考虑是否结束少爷的生活。他向记者讲述了他的“工作”经历。
我在大学曾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大家都说我们金童玉女。毕业那年,她傍上一个大款,彻底与我划清界限。我急于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选择了做少爷。
都说开这种场所的人都有一定社会背景,我第一次上班也是战战兢兢。后来发现他们的管理并不严格,甚至编个身份也能应聘成功。这种情况下,女客人可能时刻处在危险隐患中。
刚来时,经理说新少爷要敢于表现,老少爷不会怪罪。但事实证明,少爷们都是拉帮结派,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过。如果发生矛盾,轻则故意疏远你,重则大打出手。如果你得罪了公关经理,惟一的结果就是转场。
南方一些城市有高档女士俱乐部,会员多是富婆、官太太和“二奶”。济南不比南方,绝大多数女士俱乐部都是为三陪小姐服务的。想遇到富婆和“二奶”,只能看造化了。
很多夜店都禁止少爷出台,担心客户包养少爷后,不再来店里消费。被包养的少爷也不再上班。店里人财两空。不过,大多数少爷都会偷偷记下客人的电话,私下联系。
有些客户非常变态,提出非常无理的要求,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在生理和心理上得不到平衡,我们就会偷偷到外面嫖娼(店里是明令禁止的),然后将委屈变本加厉地还给三陪小姐。我想,这也许是三陪小姐来我们店里找少爷的原因吧。
最近,我交了位女朋友,她对我很好,我多次想辞掉现在的工作。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灯红酒绿的小资生活,不做少爷我很快会变回一无所有的状态。我的路在何方,自己也不知道。(来源:都市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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